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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出禪味山水 — 馮力仁個展「景境SCAPE」

上班時擠進地鐵車廂,儼然成為其中一尾沙丁魚;回到公司,老闆的臉色猶如黑臉神;聖誕節了﹐可在你腦海中盤旋著的卻是,那些堆積如山尚未處理的公事——他們像泰山一般壓在你身上,神經絲毫放鬆不得。其實,你希望的不過是在繁忙的生活中,偶爾看看遠山、望望流水,讓心境平靜下來。然而郊外實在太遠,那不如來中環的嘉圖畫廊,看看馮力仁的個展「景境SCAPE」?這裡雖無山水,卻或可讓你感覺心靈靜謐,彷彿置身山水之間。

獨特而貼近生活的題材

生活壓力大是香港大部分人的寫照,然而藝術家不多以此作題材。來到馮的眸子裡,卻成為了不斷被強調的母題,這亦與其經歷有關︰「我以前打工,從事與電訊市場有關的工作。那在這十年變化很大,很多人事鬥爭。所以,中產的壓力,是我自己很熟悉又覺得有趣的主題。而且,有藝術家講政治、虛無、純美學……但比較少說這題材。我就想試試看,又覺得自己應為他們說些話。」

馮自言曾化身「蝙蝠俠」,白天投身電訊市場,晚上搖身一變為雕塑家——生活縱辛苦,但其全職工作反成為其創作的靈感和養份,令其作品更貼近香港人的生活︰「你會看到職場百態,能切身感受到那種壓力——上班要擠上狹隘的車廂,老闆又叫你做些蠢事;當你曾長時間經歷這些東西,很自然就會有感受,便想表達出來,讓人看到。」

將壓力釋放於山水之間

「以往作品多正面地描寫工作壓力,今次我想作側寫——當大家都有壓力時,我們該如何面對?有人喜歡去旅行減壓,我自己則喜歡行山。中國人有一種說法︰『寄情山水』——以前文人感受到壓力之時,想逃避,便會遊走於山水間。」馮從“escape“(逃避) 想到“scape(景),繼而聯想到“landscape(地境)、“dreamscape(夢境)、“mindscape(心境),層次由外到內遞進;加上,其認為風景,能令人心境回復平靜,於是他便以此作為主題,希望能以山、水兩種風景元素,引人內省。

如馮之前的作品,具體地顯露了香港人的壓力;那其《坐這山, 望那山》系列,即揭示了人的壓力來源。作品I和II,刻劃了一小人坐在低矮的平原上,凝望正在奮力攀向高峰的另一人;然而在那高峻的山上,並無箕踞之地。馮藉此提出了,人無止盡的慾望、及對他人的嫉妒是壓力的肇始︰「在向上攀的時候,又有沒有位置可讓你坐呢?還是你情願在比較低的位置,很舒服地坐著呢?人生這樣不是更好嗎?若坐得安穩,一事無成又何妨呢?生活不一定要很轟烈的。」

而作品III,則從另一種角度展示出,壓力的確源自心境。在打開摺椅的情況下,III刻劃出一個小人舒服地趴在高山的平原上。然而,把椅摺起,它便變成了在險峻懸崖邊上掙扎。「同一件事,最重要是看你的心境。」所謂苦樂存在主觀的心,不在客觀的事,人可主觀地認為自己陷於絕境,但亦可選擇坦然面對壓力。馮認為︰「你可拚了命地、辛苦地過活,但其實亦可選擇輕鬆地過你的人生。」

從旁觀者回到自己

在馮以往的作品中,或《坐這山,望那山》系列裡,小人佔據著作品一重要角色,是為幫助觀眾更清醒地作內省。「若把人像雕得很高,就會覺得它像死去了的偉人,觀賞者相對地便變得渺小。但我不想這樣,我反而想觀眾成為偉大的人。為達到這種效果,我要把雕像變成像玩具一樣的尺寸,這樣你便會覺得它是玩具,而自己是主人。觀賞者變得重要後,就會抽離,並能試著用另一種角度思考︰你會想,這是不是你來的呢?如是的話,你在同樣的環境之下,又會如何面對呢?」

然而來到「天際流」及「山脈」系列,人漸漸消失了,惟山水依舊。「對於人去了哪裡,我並無特定的答案。」雖任由觀眾自行想像,但馮卻仍希望能令觀眾更投入到作品當中。是以,他試著讓觀眾從觀視小人的他者,變成直視山水的第一身。「看畢很多有關壓力的作品,觀眾可看回一些靜態的山水作品,平靜自己、思考人生。」

就如「山脈」系列作品,靈感來自日本的枯山水石亭。枯山水石亭是日本寺廟中的一種庭院擺設,僅以石山和石米呈現山水,與中國豐富多彩的庭院風格大相逕庭,簡約得多。馮便挪用了這種禪宗美學於創作中,在不銹鋼桌上畫漩渦——雖無真切的山水,在觀眾眼中,雕塑卻成了山,桌子便成為了泛起漣漪的湖面。從「見山不是山」,來到「見山仍是山」的境界——既然一切皆由心所出,那麼只要心平靜,萬事萬物自然安寧。如能時刻有這種寬懷,大概壓力都會杳然消釋吧?

 

馮力仁:「景境 SCAPE 

日期︰19/12/2013 - 7/1/2014

時間:11:00-19:00 (星期日及公眾假期休息) 

地址:GROTTO Fine Art(中環雲咸街31C-D, 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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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力仁 Kevin Fung

馮力仁生於香港,從事工程師多年後轉向藝術創作。1993 年修畢香港大學校外課程所舉辦之現代雕塑文憑課程;同年隨唐景森先生習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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