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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角度下的鯉魚門港產陶瓷

說起鯉魚門,人們的印象大概離不開海鮮,誰會想到鯉魚門竟會跟陶瓷扯上關係?「鯉魚門萬機 陶瓷廠」對大多數人來說,是個陌生的名字,亦代表一段幾近被遺忘的歷史。

由賽馬會鯉魚門創意館與香港中文大學人類學系合辦的《港產 · 陶瓷廠──鯉魚門萬機陶瓷廠考古專題展》試圖讓觀眾認識這段歷史。 英文“China”一字,既指中國,亦指瓷器,有說中國的英文為“China”是來自瓷器。中國自古以來作為重要的瓷器生產及出口國,當中以江西省景德鎮最為人熟悉。對於陶瓷或青花瓷,即使 是門外漢,亦不難想到這個中國瓷業重鎮,但景德鎮的傳統製瓷工藝與香港的關係卻鮮為人知。 是次展覽以港產陶瓷廠「鯉魚門萬機陶瓷廠」為主題,由香港中文大學人類學系的師生以考古踏查的方式,實地考察陶瓷廠遺址,採集陶瓷樣本,並進行文物登記及相關的研究工作,再透過展覽與觀眾分享是次考古研究計劃之初步成果。萬機陶瓷廠的陶瓷工藝源自江西景德鎮,經萬機創 辦人之一的曹明鑾師傅帶到香港,輾轉於上世紀五十年代中在鯉魚門落戶,並在產品滲入了香港本土及外來元素。 

該展覽有別於以往的陶瓷展,觀者看到的並非完整的中國陶瓷精品,而是陶瓷的半成品和殘次品;不試圖以奪目的藝術精品吸引觀眾的眼球,而是以不同展區,將萬機陶瓷廠的歷史和考古踏查的過程及成果,向大家娓娓道來。除了陶瓷廠與鯉魚門社區的關係和陶瓷工藝外,觀眾亦可從展覽 加深對考古與文物修復的認識。大部份展品均由考古踏查採集所得,當中不少經已缺損或帶有污跡,有些更是當時燒成品質欠佳的廢棄品,但從中亦能看出萬機陶瓷廠產品的多元化,既有迎合國外顧客口味的仿古瓷器或假古董,例如「仿漢樂女俑」、「青花童枕」,「仿宋代貓瓷枕」, 中西合壁的「維納斯女神瓷像」、「青花法老像」,亦有源自景德鎮傳統製瓷工藝的「青花鸚鵡 觀音瓷塑」等。除了陶瓷展品之外,當中亦展出了不少與製瓷相關的原料和生產工具,例如用作煉泥的的瓷土、瓷塑工具、窯爐構件等,有助觀眾了解整個製瓷過程。令人驚喜的還有「港產電影與萬機陶瓷廠」部份,陶瓷一般多用作日常用品,例如碗碟、花瓶等,不然便是擺設或藝術品, 原來還可作為電影道具。萬機陶瓷廠在六十至七十年代中曾為邵氏及國泰電懋有限公司製作陶瓷道具,故在當年的港產電影中亦可發現萬機仿古陶瓷產品的蹤影。

展覽名為《港產 · 陶瓷廠──鯉魚門萬機陶瓷廠考古專題展》,開宗明義以考古為切入點,其實卻不止於考古。展覽以跨學科的形式,融合考古學、人類學及藝術範疇,窺探萬機陶瓷廠,以至鯉魚門的歷史,研究其製瓷工藝,了解陶瓷廠與當時鯉魚門社區的關係,並期望透過了解過去,認識這段香港陶瓷手工業歷史於當代的意義,從而推動萬機陶瓷廠以及香港社會的文化保育工作。 作為一個由民辦的文化藝術機構及本地大專院校合辦的展覽,更大的意義或許是作為學生學習和 實踐的機會,縱然在策展層面上仍顯得稚嫩,仍能看出他們嘗試從多角度探索萬機陶瓷廠於香港殖民地時代晚期由陶瓷手工業逐步轉型為現代化生產的具體面貌。除了考古踏查之外,亦包括陶瓷廠廠長及製瓷師傅的口述歷史訪問、陶瓷廠窯爐遺址的三維影像掃描影像,有趣的是展品中包括由創意館駐館陶藝家根據萬機陶瓷廠不同時期使用的窯爐而製的陶瓷模型。這些模型不但讓觀眾更立體地了解到陶瓷廠各時期的窯爐特色和轉變,亦算是陶瓷創作與香港製瓷工業史之間的另 一種詮釋或延續。

考古、文化保育這些議題在香港這以利益掛帥的社會,向來被視為發展的絆腳石,但要向前走, 是否一定要完全摒棄過去?考古帶我們了解過去,亦連結現在。透過鯉魚門萬機陶瓷廠的考古研 究,既為香港陶瓷產業研究增添一重要案例,也為展覽注入新視野,賦予陶瓷展品,以至陶瓷展覽形式更多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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