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覺藝術

Visual Arts

穿越百年,與梵高偶遇

會來法國南部的小鎮Arles 完全是個意外,怎料因此與梵高來個超越時空的偶遇。這位後印象派巨匠離世前一年多,曾在此地療養了十八個月。雖然只有短短一年半,但他在此地仍然醉心繪畫,留下了多幅一生中最成熟的作品。可惜的是,他也在此揮刀割下自己的左耳,隨即入住精神病院。1890 年5 月, 他遷往巴黎市郊接受治療,兩個月後吞槍自殺,揮別這個對他太冷酷的世界。

梵高大概是最富悲劇色彩的畫家。不是嗎?一生獻身於繪畫卻懷才不遇,多年來只賣出了一幅作品, 更深受精神病折磨,生命在 37 歲時嘎然止步。直至死後,世人才懂他的美。與畫家孤獨人生相反, 冬季的 Arles 依然陽光燦爛,美麗而熱鬧。拿著旅遊中心取得的簡單地圖,我像尋寶遊戲般尋找當年梵高繪畫的一個個地點。由他生前居住的《黃色小屋》(The Yellow House, 1888)到《隆河上的星夜》(Starry Night Over the Rhone, 1888),我嘗試想像畫家當年看過的風景。

Arles 市中心不大,靠着一雙腿趴趴走數小時便可走遍。不過它倒不是個索然無味的小鎮,因為從前羅馬人在這兒留下了很多建築,例如納入世界文化遺產的露天劇場和競技場(鬥獸場)。梵高曾畫下競技場人頭湧湧的景象——《阿爾勒競技場的觀眾》(Spectators in the Arena at Arles, 1888),畫下人們欣賞競技時歡呼吶喊的盛況。今天競技空盪盪的,只有數個遊客在遊覽、拍照,幾位小朋友在梯級間跳來跳去,當年社會上流衣香鬢影觀看戰士對決取樂的情景已不復再。不復再的又豈止當年的氣氛?在Arles,我們仍可看到梵谷《夜晚露天咖啡座》(The Café Terrace on the Place du Forum, 1888) 畫中的咖啡館,不過卻是後來重建而成的複製品,真身早已不在了。梵高住過的黃色小屋也在二戰間炸毀,幸好原址仍有標示出來, 好讓我對著眼前現代化的小屋想像一番。

也有些風景經得起時間洗禮,例如梵高曾入住的醫院。不知是否故意種上與畫中一樣的植物,這幢黃色醫院與《阿爾勒醫院》(Hospital in Arles, 1889)中的花園別無二致。倚在二樓欄桿上, 便可親眼看到百多年前梵高眼中的畫面,倒有點穿越時空的感覺了。只是昔日的醫院今天已變成美術學院的一部份,待在這兒的不再是飽受折磨的病人,而是一株株藝術幼苗。

一味向後回望似乎對這位藝術先鋒有點不敬,畢竟在百多年前梵高是挑戰傳統美學的畫家啊。在這座古老小鎮中,竟藏著一座向梵高致敬的當代美術中心Fondation Vincent Van Gogh Arles。館中展出一幅梵高自畫象,據基金會現時的藝術總監Bice Curiger 指,他們每年至少會展出一幅梵高的真跡,其餘均是短期展覽, 邀請當代藝術家展出作品。當時我看的展覽是華裔藝術家嚴培明與法國藝術家Bertrand Lavier 的雙人展。嚴培明畫的是大幅油畫,主題有身邊日常,例如他的小狗、椅子等,也有一些比較黑暗題材,如墳場、晚間擠滿人的船……Bertrand Lavier 的作品則比較富玩味,他的畫作以平面色塊組合為主,風格與嚴培明大相異趣,而他更把不同的物件家具髹上顏料,稱之為“Van Gosh Brushstroke”——梵高筆觸。梵高畫於1887 年的《戴草帽叼煙斗的自畫象》正正對著 Lavier 一面塗上顏料的鏡子,在鏡的反映裏這幅畫就像再次「梵高化」,非常有趣。其實讓當代藝術與梵高作品對照正是基金會近年想做的事,就如 Curiger 女士所言:「我們相信以當代的眼光來反覆重看梵高留下的作品,會帶來活力十足的衝擊。」在這個古色古香的小城市裏,這幢建築就像一道連結古今的大門。

正所謂「變幻原是永恆」。Arles 在經歷戰爭、現代化後失去原貌無可避免,藝術也一直在進化更新。百多年後希望看見梵高眼中的風景,其實是一種不現實的奢求。在 Arles,唯一沒被時間沖刷變色的,大概只有隆河上的星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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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後印象派畫家。他是表現主義的先驅,並深深影響了二十世紀藝術,尤其是野獸派與德國表現主義。梵谷的作品,如《星夜》、《向日葵》、《有烏鴉的麥田》等,現已躋身於全球最具名、廣為人知的藝術作品的行列。他在2004年票選最偉大的荷蘭人當中,排名第十,次於第九偉大的17世紀畫家林布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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