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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之夭夭,卓卓其姸】在病榻上也不願放棄創作

實在不記得從何時開始,總是相信美好的事情很難長久的我,總會在生命最寫意安穩的時後,問自己一句:「如果有一天我失去某些幫助我來到這裡的能力,我該如何繼續活得像自己,至少能夠有表達我自己的能力呢?」

很有趣的,我生命裡佔大部份時間都在用歌聲傳遞和創造一些我覺得重要的事情。只是越有人說你做得挺好的,我也快樂,但那份快樂可能有一部份是來自虛榮,來自喜歡得到認同,來自好勝心;所以那些快樂並不長久,反而越會想到假如有一天我完全失去了最能代表自己的一種能力,我還是不是原來那個我呢?就像舞者如果失去了腳、畫家失去了視力、音樂家失去了聽覺一樣,我總是想像自己有一天會失去聲音。

想到這兒,或多或少都應該要有一點恐懼的,但我卻發現自己只是覺得:「啞了也沒辦法喇,幸好我還有雙手,還能照顧自己,還能彈奏音樂,還能打字,還能寫故事啊!」然後就非常放心。有一段長時間對自己寫東西的能力不夠信心,才決定在工餘時間讀了兩年的寫作碩士課程 (那是英語寫作的課程,因為它比較跟隨美國大學教授文學創意寫作的文化,比起中文創作的課程稍微成熟一點)。即使自小學開始就非常喜歡寫作,不過花一大筆錢去讀書這種行徑也不知算不算是危機意識,我總是希望在某種藝術形式淘汰自己之前,必須要以另一種藝術形式延續靈魂裡需要持續表達的,不能讓靈魂變啞巴。回想起來我就似那種開始意識到不被需要就先說分手的戀人一樣(笑)。

感謝本年度的一場大病,雖然反覆折磨我至今而我對它仍是恨之入骨,但說實話要不是我身邊都是天使一樣的家人伴侶知己戰友家長學生甚至觀眾,可能還得惡化下去。感謝這場病讓我知道原來自己靠那麼多人支撐著,也看到自己最脆弱黑暗、苦中作樂、死不放棄等許多面向。

這大概是我一直擔心的事情(以另一種方式)來臨了吧,當我病情反覆時莫說上台唱歌,就連對著螢幕、對著咪說話也會說到上氣不接下氣,直如廢掉武功。沒事的時候還好,來襲的時候就要取消幾天甚至幾個星期要動用聲音或體力的工作,只能往返醫院的病床和自己的床(我認為也是病床否則大白天好地地的我最討厭躺在床上但又怕休息不足康復更慢),跟躲在山洞裡自行療傷的劍客一樣。

對於我們這種手停口停的藝術工作者,最幸運莫過於繼續有工作,而我更幸運的是由於幾年前已經開始為自己鋪創一條寫字的道路,工作不僅有聲樂上的 (如音樂劇演出或聲樂工作坊),也有文字創作上的(如編劇、填詞、詩詞或歌詞翻譯等)。這實在都托同業的福,總是信任我並找我合作。今年先是替香港藝術節青少年之友音樂劇場《E=mc2》填詞的主題曲《時間之箭》(它是在醫院病床上填的而且一完成便發高燒所以印象深刻),替花好音樂的《寶寶爵士音樂會》寫文本,替香港藝術節明年的音樂會、工作坊創作文本及翻譯工作等,也不停修訂將於年尾公演的音樂劇(這要用一整篇來說)。創作時我都是縮在狹隘的書枱或者把電子琴抱到床上邊彈邊寫,爆偈了就直接睡倒。腦細胞用得太多,有時累得實在無力走動。

多累也不能忘記自己是幸福的,還能告訴自己,如果在病榻上受著折磨也不放棄創作,再沒有甚麼能讓我放棄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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