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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生活、新的創作靈魂—— 陳育強「不如重新開始」

文、攝:黃漢彬 | 部份圖片由巨年藝廊提供 | 本文轉載自2017年9月號(vol 74)《△志》

「退休了嘛,所以便要重新開始了。」陳育強笑著解釋展覽命題「不如重新開始」。即使離開大學教職,退而不休的他仍投入到不同的工作中;而今傾全力在創作上,藝術家身份成了主軸,於他最明顯的改變是不再以學生為中心去思考,重返個人層面去思考創作。「今次的創作有點像返老還童,讓我回想小時候學習及創作藝術的初心。我起初接觸的藝術便是書法,但後來接觸當代藝術後便放下了。現在重新開始去找回它,並把它和我的藝術觀結合,成就了這次展覽。」今次個展以陶藝及書法作為創作媒介,以當代手法完成,展出作品均屬首次公開。

 

新的創作節奏

面對身份上的轉變,陳育強提到改變最大的是失去了大學充沛的資源協助。以往創作有助理幫忙,現在則需要自己來,這個要重新適應。現時他並沒有自己的工作室,所以創作及收藏作品的空間成了他現時的一大問題。退休前,學生送他的一部i-Pad,成了他的創作工具,令他可在不同地方不同時候創作,「可以說是一種新生活,新的創作節奏。」

展覽場地中,在陶藝作品下放著一本本的書籍,堆疊成高低不平的狀態;書與書之間以膠紙貼著,並遮蓋了書上的文字訊息。這是陳育強的裝置藝術,「要是就這樣把陶作放在桌上展出,便會太過扁平,所以我用這些書造出高低效果。最初我創作的第一件是陶藝作品,是一本打開躺平的陶土書。書法上的文字,其載體便是書,而連繫文字的便是這些陶作。」

用ipad 寫書法

陳育強提到以往創作以裝置及混合媒介為主,較少有陶藝及書法作品展出。退休後重新開始寫書法,卻並非以傳統毛筆及宣紙去寫,而是用i-Pad,他笑稱為「i-Pad書法」。「我寫書法已很久了,但這次改用i-Pad去寫,把固有的東西用另類的方法去改動。而陶塑則是由頭到尾也不太清楚,但我認為與書法創作一樣,追求即時性,陶泥乾濕的敏感度,兩者在這點上挺相似,故此將之共同展覽。」退休後思考事物的方法不同了,所以也希望開始一個新的創作方式。「陶藝與書法在創作概念上很相似。在陶塑創作上,用泥板創作,以幅面及伸展為主。書法上同樣有幅面及伸展的概念在內裡運用。」他提到這兩種媒體在不同時間創作,本來沒想過這種關連性,但放在一起時卻又發覺當中的關聯。「有時候有些東西在創作前也不太清楚它是怎樣的,到相處得久後才發現箇中有相似地方。」

 

重新定義「書」與「法」

陳育強的書法作品與傳統書法不同,有些很容易辨認到,有些很困難。這是由於他把書法中的「書」和「法」分開了:「書」是書寫的內容,「法」是用筆去做到效果的技法。「現時很少人手寫字,大多是用電腦輸出,在今天手寫字多偏向藝術。由於寫字者自身的習慣或筆法,手寫字單獨抽出來較難辨認,很多時需要靠讀者自行猜想。我把這種『書』抽出來,並把它的藝術性加強,透過覆疊的方法去寫,在已寫字的上方再寫其他的字,如何解讀則交由觀者決定。」這些是當代藝術訓練帶給陳育強的啟示,亦是傳統書法家較少接觸的層面。這也是他嘗試令書法這傳統藝術往前走出一步,連接到當代藝術的姿態。

這次使用電子器材創作也是當代藝術所賦予的概念,用電子app能夠重回上一步,但傳統書法則不可以。「在當代藝術及科技發展之下,我有一些疑問,現時書寫是否仍是要求『靚』便可以?欣賞書法是否只有這個途徑?這其實還有一些空間可以斟酌。」陳育強以其中一張作品為例,作品上的厚重墨水如同方塊,很難看到是甚麼字。他解說在開始時候寫著某些字,但經過多次的覆疊及刪除,令到本來的字形狀不同了,在完成後重新觀看,再為這作品定名。「傳統書法是在心中呈現完成模樣後再下筆,下筆後不再修改。但在電子app中卻可以用擦拭工具刪去黑色進行修改,更可以把擦拭用工具變成畫筆一樣。透過多次的覆疊及刪減,能把創作中不同時期的想法放在同一空間內。」

傳統藝術與當代藝術兩者於陳育強而言,是不可分割的事物,材料一拿上手便自然地運作。「我看世界的方法改變了,不會再因為媒材的傳統與否而令我的創作有所限制。當代藝術給予我的訓練令我能夠欣賞事物有不同的面向,不會限於書法家或陶藝家般從實用性出發構想,或從一道道不同的步驟去創作。當代藝術的重心不在工藝、技巧、藝術層次,而是用概念去進入藝術,也可以說是拖平了美學中的科層制度及一般認為的美。」

成一道橋  接通傳統與當代

陳育強提到當下最希望做到的,便是將兩者結合。「我這代人一同接受傳統及當代藝術的也很多,但年青一代反而不同,多是單向接觸一類藝術,傳統與當代互不接觸。我認為自己可以成為一道橋,在藝術表達上結合兩者。香港現時的藝術情況是傳統與當代割裂,我有信心能夠講服兩邊,讓兩邊多溝通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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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藝術家, 藝術教育
陳育強 (Kurt CHAN Yuk Keung)

陳育強教授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其後於美國鶴溪藝術學院獲藝術碩士學位。1989年起於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任教,主講西方媒介創作課程,並為藝術碩士研究生指導老師。曾參與展覽超過80次,包括第五十一屆威尼斯雙年展、第二屆亞太三年展等。作品曾榮獲「公共藝術比賽首獎」(大埔中央公園)及「德國漢諾威世界博覽會藝 術比賽」第二名。退休前為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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