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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場自由行動」創作《六刀》 以戲劇捍衛港人自由

藝頻:潘德恩

今年 2 月 26 日,明報前總編輯劉進圖,被兇徒連斬六刀。這狠狠的六刀,傷害的不僅是劉的身體,更是香港人的自由。在新聞及言論自由被收窄之際,一眾藝術、文化工作者組織了「劇場自由行動」,試著以他們熟悉的戲劇為媒介,對這困境作出回應。他們於 4 月 13 日,在香港藝術中心門前,發起了《六刀:在黑暗前盛開的遍地紅花》(下稱《六刀》)讀劇及討論會,邀請了 11 位編劇進行接龍劇本創作,又請來 8 位演員參與讀劇,無懼地一同作出反暴力聲明。劉進圖曾在甦醒後說道:「真理在胸筆在手,無畏無私即自由」;《六刀》參與成員不就透過戲劇,實踐著這句說話嗎?

「劇場自由行動」(Freeatre in Action) 是馮程程、陳國慧、甄拔濤、肥力、鄭威鵬(小西)、張翠瑜,在劉進圖遇襲事件後組成的團體。馮程程回憶,創作《六刀》的意念起源於香港記者協會主席岑綺蘭的一句話:「新聞自由並不只是記者的事,而是每一個人的事。」這令她思考到:「作為一個曾擔任記者而現在全職做劇場的人,我怎樣可以謹守崗位,而謹守崗位的意義又是甚麼呢?」於是,她便想到要創作《六刀》。「我想,其實就是集合一班劇場的朋友,用他們熟悉的媒介,以創作去帶出一個聲明……這個聲明有兩個重點:第一,就是再一次去表達我們捍衛新聞及言論自由的決心;第二,希望能喚醒更多人的意識及敏感度,可以繼續監察我們的政府及傳媒的表現。」

劇場:新聞、歷史以外的演繹

我們總是從報章的論述中理解劉進圖遇襲事件。然而,是次將這事件從報紙搬到舞台上,是以另一角度去演繹這事。劇評人張秉權如此理解箇中意義:「我們希望不只有新聞紀錄、歷史書上的記載,在戲劇的範疇中也有這樣的事情。」

香港記者協會主席岑倚蘭則認為:「在社會中不同人,能夠在自身的範疇中,通過個人不同的方式,去表達自己和堅持香港的核心價值:言論自由、新聞自由和創作自由。在社會中創造出一種氛圍,凝聚了一股力量去作捍衛。」而身為劇場及文字工作者的編劇們,自然就選用了戲劇作為他們發聲的媒介:「我們本身對劇場這個媒介很熟悉。我們劇場的很多朋友,都很想透過這個劇場這媒介,分享一下他們對事件的關注和看法。」「自由劇場行動」成員之一陳國慧道。

接龍:集眾人之力故無懼

是次參與《六刀》劇本創作的 11 位本地編劇為:陳炳釗、張飛帆、李智達、羅靜雯、魏綺珊、潘詩韻、鄧世昌、黄國鉅、胡境陽、甄拔濤及俞若玫。他們以接龍 (chain play) 形式創作,每人有 24 小時創作出 1 至 4 頁的劇本,完成後交由下一位編劇接著創作。

「這一小時的讀劇,未必是很完整或很高水平的演出,因為接龍創作,有它的難度及限制。但它快,能夠即時讓我們回應一些社會性的事件,而且有連結的象徵意義。」馮程程如此評價接龍創作方式。

另一編劇羅靜雯亦道:「我很開心能和十位編劇一同做這件事,因為這顯示了這件事,不是一個人可以做的,它要一群人做的。10 個、100 個、1000 個……當我們一起去做這件事的時候,那我們就會有力量,而這力量才可以令到那些暴力事件不會再發生,或者令它們不那麼容易發生。……可能你只是整件事中的螺絲釘,但還是很重要的。」正如劇中一句對白:「一個人既力量有限,因為一個人既時候會驚;一個人好容易驚,因為冇其他人支持。」當敢言及正直會招來殺人之禍,人自然會畏懼。然而,當有人同行,就會增添勇氣與力量——接龍,就是實踐著這信念的創作形式。

迥異角度 切入事件

拾起木棉花,堅持自己也有發言權的口吃女孩;用萬千藉口,強調事件與新聞自由無關的發言人;渴望找到容易下手的理由,但心裡總有疑惑的殺手;被斬後表面無傷,身體內部卻深埋劇痛的記者;發問著,然而明理的小孩;不斷將他人意思扭曲、刪減,卻認為自己不懂寫作的編輯……他們都是《六刀》中的一塊拼圖,分別反映著事件的各種面向。

編劇之一潘詩韻,為接龍創作的第一人。她創作一小孩的獨白,請演員各自讀出,話語裡追溯著事件的起源、其恐怖之處、又說出了人們應繼續勇敢發言,一同抵抗暴力。她指出,選擇「小孩」有其用意:「其實這些發生的事,最重要是會影響到我們的下一代,我們未來的人。我們現在能夠用筆、能用不同的形式去發聲,但在我們後來的人呢,小朋友呢?他們會接收到甚麼訊息,而在這些陰霾下,他們會如何成長?」她在劇中寄寓著,下一代仍能堅持說出真相的願望。

而陳炳釗編寫的一段,即講述了一名被斬六刀的記者,醒來後在醫院中,沒有留下表面傷痕,看似毫髮未損;然而移動身體時,卻感覺到劇痛。這暗示著,事件過後看似風平浪靜,然而那傷害其實刻骨銘心。這種害怕再受傷的恐懼,會使人們害怕在未來說真話。正如張秉權所言:「我們最恐懼的,不是外在襲擊,而是恐懼本身。」這一段,揭示出劉進圖遇襲事件對新聞自由的嚴重損害,亦暗示了一種無畏發言的環境,才能讓人享有真正的自由。

劇中落下的紅棉花,大概象徵著正直的人,為守護真理而流下的血。劇中有一個小朋友問,為何它們會掉下來?明報工會代表冼韻姬如此理解:「我想它掉下來,是為了化作春泥更護花吧。……我對香港的前景不悲觀。正正是因一朵紅花掉下來,我們才能團結到我們新聞界。」其實不只新聞界,即便是文化或藝術工作者、老師、甚或是任何人,其實都有一枝筆、一張嘴。只要堅持揭露真相,就是捍衛著我們的核心價值,亦守護著我們的香港。

「自由劇場行動」成員陳國慧表示,於 4 月 24 日將會把完整劇本及使用守則放到網誌上,供人下載。若有興趣演出《六刀》,則可聯絡「自由劇場行動」;他們給予一些演出指示後,團體可以自行排演,以延續對事件的關注。

「自由劇場行動」

網誌:freeatreinaction.wordpress.com

聯絡電郵:freeatreinaction@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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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詩韻 (Janice Poon)

潘詩韻,從事文字、戲劇及媒體工作多年,獲2009/10年度亞洲文化協會利希慎基金獎助金赴美國研究戲劇文學及新文本發展,2013/14年獲英國外交及聯邦事務部頒發志奮領留英奬學金,赴倫敦皇家中央語言及戲劇學院修讀編劇碩士課程。她是香港戲劇創作室創辦人及藝術總監、前進進戲劇工作坊「新文本工作室」創立成員之一,致力推動華文戲劇文本創作、跨領域及跨文化劇場創作,以及國際戲劇文化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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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若玫 (Cally Yu)

俞若玫,獨立創作人,藝術公民成員之一。寫小說、評論、現代詩和訪問,曾出版四本小說及一本訪問集;也從事概念及社區藝術創作,作品曾在本港及波蘭展出,亦策劃展覽及文化活動,如《啟德河是/不是一個譬喻》及「筆可能文學營之字在山水」,較近的創作有散文集《繁花千相——特行女子的另類踐行》及劇場文本《耳搖搖》等,亦曾是《六刀》的編劇之一2014年一月曾策劃「開口笑,畫寫跳」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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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靜雯 (Carmen Lo)

資深劇場導演、編劇及演員。畢業於香港嶺南大學哲學系,獲實踐哲學文學碩士;並於美國芝加哥哥倫比亞學院主修電影及錄像,獲藝術學士學位。前中英劇團成員,演出作品包括《我係香港人》、《元宵》、《仲夏夜之魘》、《尋找男子漢》、《狐狸品》、《貓城記》等。期間憑《一般守則》獲得由香港藝術中心和海豹劇團聯合主辦的「香港舞台上」獨幕劇劇本寫作比賽冠軍。2002年離開中英劇團,創辦「影話戲」,負責編導劇團大部分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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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劇場評論人
陳國慧 (Bernice Chan)

香港資深劇評人,現任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經理。1998年起於港台報刊發表戲劇評論文章,2005年獲藝發局及列斯大學志奮領獎學金前往列斯大學修讀戲劇研究碩士課程。擔任香港藝發局審批員(戲劇界別)、香港電台節目《演藝風流》客席主持、康文署演藝小組(藝術節)委員。編有《香港戲劇年鑑》、《香港戲曲年鑑》、《舞者不懼:曹誠淵舞蹈書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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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劇作家.編劇
鄧世昌 (Tang Sai Cheong)

黑目鳥劇團創團人。2006年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獲藝術學士(榮譽)學位,主修表演。畢業至今向編、導、演、教四方面發展,導演及演出大部份劇團作品,主理黑目鳥常規戲劇課程,以一周一課形式教授表演。 

曾合作之藝團包括:香港話劇團、W創作社、進劇場、演戲家族、新域劇團、風車草劇團、香港藝術節、中英劇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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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綺珊 (Jo Ngai)

「糊塗戲班」創辦人,藝術發展局藝術審批員,香港戲劇協會評審,2013年獲政府委任為勞工及福利局社區投資共享基金委員,香港專業戲劇人同盟「外務發展小組」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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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拔濤 (Yan Pat To)

劇場編劇、導演、作家、大學兼任講師。英國著名編劇及評論家丹.利巴列圖教授 (Prof. Dan Rebellato) 形容甄氏為「有才華、充滿熱誠的編劇,其作品極其有趣,並揉合政治和個人,產生出力量和效果。」香港大學英國文學學士、香港中文大學社會學(文學)碩士及倫敦大學皇家哈洛威學院(Royal Holloway)編劇碩士(優異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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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程程 Vee Leong 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新聞及傳播學院及英國倫敦大學金匠學院戲劇系,前進進戲劇工作坊駐團導演,早年為傳媒工作者。編劇及導演雙軌發展,研習、實踐、轉化歐洲新文本的當代劇場探索,同時致力連結中港台實驗戲劇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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