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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囿於水墨的「水墨」——「似重若輕:M+水墨藏品」

文:阿彬 | 圖:M+ | 本文轉載自2017年11月號(vol 76)《△志》

水墨畫,其由來與中國傳統藝術歷史分不開,既有講究精美細緻的工筆畫,亦有講求簡煉詩意的寫意畫,按題材分類有山水、人物、花鳥等等,到近代更有新水墨的出現。在香港,經歷過新水墨運動,造就了不少新水墨創作及藝術家,帶來現代水墨的熱潮。而西九文化區M+也特意收藏水墨藝術,在2013年邀請了馬唯中擔任水墨藝術策展人,今天舉辦了M+首次「似重若輕:M+水墨藏品」展覽,展示過去六十年的現代水墨作品,也重新挑戰水墨定義。

水墨脈絡

「似重若輕」,比喻出水墨物質和精神層面的張力。展覽開首,先以韓裔美籍藝術家白南準作品《平方根》作頭炮,藝術家在長長的立軸上用箱頭筆畫下簡單的平方根符號,無盡的答案代表了甚麼可能也有,或多或少已替整個展覽定調。展覽架構依照傳統中國繪畫,分成三個部份,由中國繪畫技術講究的用筆、筆跡、筆劃作起首——「字跡、符號、筆劃」,作品主要以書寫、筆跡、點和線為主,以中國書法作切入點觀看與水墨畫的同工之處,像是董陽孜的巨幅書法作品《昂昂若千里之駒 泛泛若水中之鳧》,從書法創作的字體中抽取當中的筆跡,以對比水墨畫。又如徐冰的《天書》,書刊上印製了藝術家自創的漢字,顛覆文字意義同時針對傳統及水墨的意思進行詰問。

其後進入有形的景象之中,也是中國繪畫最常見的山水畫——「山水的念頭」,以山水畫及其啟發的當代藝術作品為主,山水畫一直以來於中國繪畫所佔地位甚重,而在此部份展出的作品是當代水墨畫,融合過西方抽象藝術,與傳統中國山水有別,如劉國松的《澄者自澄》,作品留白及落墨處對比強烈,並運用自創「抽筋剝皮皴」技法,撕下畫紙上的紙筋造成飛白效果。王無邪的《遠懷十九》,吸收了西方繪畫的光線及明暗對比手法。

最後則是經過物體外象後,透過作品到達的意味——「物・外」,藝術家不拘泥於真實事物,繪畫以抽象為主,追求水墨的精神性及富想像力的詩意作品。「蛙王」郭孟浩《火畫、蝶》,拼貼燒焦了紙張加上水墨,描繪蝴碟羽化瞬間的變化。呂壽琨的《禪》,在畫作重重墨黑上留白,耐人尋味。

 

水墨定義無限大?

是次展覽中雖然以水墨為題目,展出的作品以現代水墨畫為主,無任何古典水墨畫作,策展人馬唯中解釋是由於香港其他博物館藏皆有不少古典水墨作品,反而應善用M+針對近代畫作收藏來展出近代水墨。而展品不限傳統水墨媒介,其意是視「水墨」為兼容並包的美學,擴闊了「水墨」的定義,但同時把不同的藝術媒介包含在內,像是其他的裝置作品或攝影作品般。這種刻意提升「水墨」定義的做法,而消去水墨背後種種概念如道家思想或西方抽象主義不說,頗值得觀眾思考。

馬唯中認為這次的展覽強調的是水墨作品的美學及思想,故此展示的作品並無限制媒介,包羅不同藝術家及媒介。她認為水墨這個領域一直存在,也有一定的觀眾,而這次展覽的獨特點便開拓了水墨畫的不同闊度,讓水墨成為一種美學。至於展出的藝術家,他們對水墨的創作觀、媒介及技法也有所不同,其背後卻同樣是建基和延續著水墨畫的精神,可以說是詮釋了水墨與現代的關係。她也提到香港有她獨特的文化背景,滙集了不同的藝術,同時也接觸到中國內地、台灣、日本、韓國等亞洲區內首屈一指的藝術,所以更應在M+中善用這種優勢來展出作品,而這次的展覽便讓大眾看到M+豐富的收藏量,以及對未來大展廳的預告。

創作《繪畫六法--傳移摹寫之四(熊海合作)》的熊輝,其父熊海是傳統中國水墨畫家,父親的影響下令他對於「水墨」的看法更是深刻:自幼學習的水墨畫本是沉重且講求技法傳承,一開始便嚇跑了他,但在求學時期接觸到不同的藝術表達及現代水墨,令他發現自身的概念不應受媒介限制,這使他的創作不再受制於「水墨」之上。他不認為水墨僅止於媒介,而是一種思想,只要能夠表達自己的理念便可成為水墨的一種。熊輝的創作是把水墨及自己的概念結合而成,在他眼中,水墨的形態其實是非常多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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