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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記憶不可靠——第三腳本 2.0:巫俊鋒和黎肖嫻聯展

文:阿度 | 圖:Pearl Lam Galleries | 本文轉載自2017年10月號(vol 75)《△志》

腦海裡的記憶,是過去曾存在的憑證。人依靠記憶索引,回想一刻前、一個月前,甚至一年前發生過甚麼事,以往發生的一事一物重疊起來,構成我們的歷史與身份。但假如這些回憶都不可靠呢?我們深信不疑的記憶,會隨時間褪色變形,變得模糊凌亂。以為發生過的事情,可能從未發生;記得的一事一物,卻可能跟事實並不一致。那麼我們的過去、歷史以至自身,是否絕對不可動搖?巫俊鋒和黎肖嫻的聯展「第三腳本 2.0」,便探索了記憶的不確定性。

不斷伸展的記憶黑洞

這次黎肖嫻展出的一系列的作品,結合了錄像與裝置,重現日常生活某些時刻,並加入文字、照片與錄像,企圖拼回一段段記憶碎片。展館中央巨型裝置作品《物語生命樹》,由各色各樣不同物件組成,就像各種瑣碎的記憶那樣,毫無章法,理不出個所以然。這些物件互相呼應又看似沒有關連:掃把、地拖、天線、膠鴨仔、寫上書信文字的竹條、LED顯示屏、一個播放著起樓錄像的電視機……每件物件,背後似乎也有一個故事,有待觀眾發掘。這些故事層層疊起,成為了像記憶一樣縱橫交錯的脈絡。

甚麼是記憶?人把所見所感儲存在腦袋裡,隨時間分拆、重組,並靜靜放置,等待一天被召喚。在腦海中,你可以隨時回到過去的瞬間,重新回顧曾經見過的影像,曾經聽過的聲音,以及曾經感受過的情緒。在《矮樹叢》中,一個個小螢幕播放著各種片段,有些是風景,有些是新聞片段,甚至是電影,不同的影片交織出一幅記憶蒙太奇,不斷重回記憶主人生活中各種不同時刻。

在《量化統計》裡,藝術家以一個三層矮櫃來重塑過去的生活體驗,每個抽屜藏著各種雜物,有玩具、模型膠樹、節日燈飾等等,最底一層藏著一個屏幕,播放著粵曲演唱的片段。這些物件與作為觀眾的我雖然沒關係,卻成為作者使用的符碼,揭露著她最私人的回憶碎片。當然,觀眾亦可代入自己對這些日常小物的記憶,把作品與個人經驗聯繫起來。然而,誰又能保證這些回憶中的風景完全真實呢?

 

真實與虛假的界線

新加坡藝術家巫俊鋒,則以電影裡微不足道的支節,來證明記憶的不可靠。他從自己的短片《離別》中,抽取出一小片段成為作品《火車站那幕》。短片原本講述一個患有認知障礙症的老先生,尋找失散多年的女兒,但無奈失敗的故事。這件作品把其中「主角回家途中,遇上電影在火車站取景拍攝一段年輕情侶吵架」的一個小段落放大細探。藝術家以三個屏幕播放、從不同角度拍攝的情侶吵架片段,字幕顯示了這段戲中戲導演所給演員的指示,嘗試在真實與虛構的界線之間探索。

甚麼是真實?甚麼是虛假?如果把目光放在有人導演這對情侶吵架,這段戲顯然是一段刻意構造出來的虛假情感。然而如果我們把目光放在拍攝出來的片段而忽略導演的指示,又覺得這些情感都是真實的。藝術家在一間房內掛起並展示這段情侶吵架戲的菲林,當你定睛看戲中兩人的表情與動作,原來你也會被說服這通通都是真的。

正如簾後播放的電影,當我們在看戲中老先生的遭遇,深信當中一切都是真實的,但只要你意會在銀幕上發生的一切都是人為,都是計算,剛剛還在感動你的感情便頓然失去了真實性。正如我們永遠只記得過去的其中一個切面,只看到事實的其中一面,而隨著時間,這些回憶碎片在腦海中一隅褪色變形,只剩下模糊、雜亂的印象。這才發現,記憶,從來也是不可靠。


 

「第三腳本2.0——巫俊鋒和黎肖嫻聯展」
展期: 即日至29/10/2017
時間: 12:00﹣19:00(一至六)
時間: 12:00﹣17:00(日)
地點: 藝術門(香港蘇豪) 香港上環皇后大道西189號西浦 SOHO189地下及一樓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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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肖嫻 (Linda Lai)

黎肖嫻, 香港城市大學創意媒體學院互媒藝術副教授,同時也是以研究主導創作的跨領域藝術家,有豐富的國際參展經驗。於紐約大學電影研究系取得哲學博士之後,不斷尋 究由電影延展開去的相關藝術和理論探索,一直不離不棄『理論就是行動實踐』的信念。在藝術創作和學術研究上,環繞歷史書寫、視覺和自傳式民俗志、都市研究 和資料類集之間的批判性關聯,核心總離不開敍事的政治性,強調語言活動的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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