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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本來就生而平等——「水盡雲起」金賽收藏之非洲裔美國人的藝術及歷史展覽

文:阿角 | 部份圖片提供: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 | 本文轉載自2017年1、2月號(vol 67)《△志》

2016年,極右風潮席捲全球。年中英國公投脫歐,年末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連帶白人至上主義重新出土,之前有記者潛入所謂「alt-right」聚會,席間竟有人高呼要所有非白人「滾回自己地方」,似乎忘了自己祖先本也是外來者,兼且擄劫非洲人到美國開荒的黑歷史。非洲移民被迫砍斷自己的根,一代一代在這片土地上掙扎求存。四百多年間,由被奴役到重獲自由,由種族隔離到爭取平等公民權,由低人一等到出現首位黑人總統……他們以血淚開創出獨有的歷史與文化。這次「水盡雲起」展覽,展出多件歷史資料與藝術品,見證非洲裔美國人走過的道路,也見證了人類社會迄今之進步。

藝術作品

展覽中,大部份展品均是美國非裔藝術家之創作。風格繁多,橫跨不同年代。有三十至五十年代,描繪美國黑人日常的寫實油畫與雕塑;有六、七十年代大行其道之抽象藝術,著重體現作者內心的情感;亦有二千年以後,探索不同媒介以至文化意涵的創作。一方面,這些作品忠實地呈現不同時期非裔美國人的生活狀況,例如他們的衣著髮型與生活環境等等。其中,Laura Wheeler Waring繪於四十年代,《穿戴橙色頸巾的婦女》一畫,便以一個身上搭著橙色圖案披肩與頭巾的女人為主角。今天看來,她的衣飾比較接近非洲婦女風格,與現代美國非裔女子的穿著截然不同。

另一方面,作品亦反映了美國黑人精神面貌之變遷。在Waring的畫中,身穿橙衣的婦女若有所思望地著畫外,神情疲憊。與之相對,Samuel L. Dunson, Jr. 2000年之作《 播種者》,則較幽默、堅強。這兩幅相差近六十年之畫作,給予觀者的情緒大相異趣:前者沉重、無力,後者卻帶出一絲希望。創作,本來就是一種自我表達的方式。不同年代非裔藝術家透過作品,展現出非洲裔美國人在不同社會環境中,心理上之轉變。

歷史文物

展覽另一部份,展出了多份具歷史價值的文件與照片,從不同角度描述非裔移民的遭遇。有軍人證供紀錄,證明美國內戰期間,有奴隸主為免手下黑奴獲聯邦軍隊解放,而殘忍殺害他們。但也有見證人性善良的文件:一張贖身契,述說一個女奴隸主讓家中奴僕以低得不合理的價錢,贖回一家大小自由身的故事。這顯得難能可貴,因為當時在美國南部,同情黑奴會被人指責,更有法律禁止任何人幫助奴隸逃走。1853年出版,由所羅門諾薩普所著的自傳《被奪走的十二年》,就詳細描寫了身為自由人的他被綁架販賣為奴,在不同農場中輾轉遭遇、耳聞目睹的黑奴慘況。諾薩普再獲自由後,把十二年經歷撰寫成書並到處演講,推動廢奴運動。展覽中,便展出了這本書1892年之印刷本。

展廳另一邊,則是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種族平等運動的紀錄,包括馬丁路德金發起之民權運動,以及他遇刺後人們上街抗議遊行的資料及照片。十九世紀內戰後,為了安撫南北之間裂痕,美國推行「隔離但平等」政策,白人與黑人族群雖然獲憲法賦與同等權利,政府機關卻可實施種族隔離——兩者在住屋、工作、學校、教會,甚至在交通工具上必須區分開來,避免他們接觸。這令非裔人士數十年來在教育和工作上選擇非常有限,未能與白人公平競爭。美國種族隔離政策一直持續到七十年代才完全廢除,黑人甚至要到1965年才與其他公民一樣擁有投票權。足見非裔美國人在過往數百年間,為追求人權所付出的努力。

別以為過往種種與我們無關,黑人民權運動高舉之種族平等理念,至今仍叫所有非白人受惠,包括你和我。回到今天,在恐怖主義與極右思潮夾擊下,也許非裔美國人之歷史能提醒我們一點——人,本來就生而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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