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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作為一種「介入」——原弓《氣味的形狀》

文:小麥草 | 圖:當代唐人藝術中心 | 本文轉載自八月號(vol 62)《△志》

話說2013年某一天,威尼斯當地時間早上六時,兩架不明飛行物出現在聖馬可廣場上空盤旋,不久便開始向空中噴煙霧,約一分鐘之後從天空中消失。不明飛行物的出現引起駐聖馬可廣場的警察注意,將兩名放飛不明飛行物的年輕人帶進警局。原來,這一場「空襲」是中國藝術家原弓的作品,亦是第55屆威尼斯雙年展平行展「未曾呈現的聲音」其中一個藝術項目,讓他得以用藝術「空襲全世界」, 以造霧裝置製造氣體或煙霧「入侵」世界各地的地標建築。

熟悉原弓作品的人,會知道他向來以獨特的方式介入社會、事件和現場見稱。在他的行為、裝置、繪畫等多元的創作中,「介入」一直是他作品的關鍵詞,而「氣味」是他介入的獨特方式。今次原弓在香港舉行的展覽,將展出藝術家的影像作品《離天堂很近》,及其全新創作的《氣味的形狀》系列繪畫,其概念便源自2011年《空香》的作品發展而來。

△:三角志
原:原弓

△:《氣味的形狀》系列繪畫,概念源自你在2011年參加威尼斯雙年展中國主題館的作品開始。當時《空香》這一行為作品的構思,是如何產生的,實踐的時候遇到甚麼困難嗎?以藝術來「介入」社會或現場,於你而言是否一種表達關心的方式?
原:嚴格來說《空香》是裝置與行為共構的作品。威尼斯雙年展中國館的空間原來是二戰時意大利軍方的儲油庫,在2011年以前,中國館的空間內擺放著大型的油罐,這些油罐佔據了空間的80%的場地,油罐本身是相當漂亮的固體裝置,你能看到現代主義審美意識在西方工業文明中的體現有著強烈的符號感,毫無疑問今天藝術家的新作品想置於這樣的空間中,是有局限性的,是被干預的。 2011年的《空香》方案是強調「空間關係」的,作品材料的選擇也因空間困境,有針對性的對「物質形態」進行選擇。作品的主體媒介確定為氣體與氣味也是為了消解現有固體裝置對視覺的影響。在方案中以氣體「充滿」方式確保對現狀空間中所代表立場(審美)的滲透。以氣味「充滿」空間與現場的他人建立「關係」,使固體的空間一切暫時「消失」作為形式,找回自我價值的認同,方案實施的介入「態度」作為形式取代「審美」擴張的過程。是以藝術介入社會的方式表達對當下的關注。

△:《離天堂很近》這一行為作品的影像記錄,呈現了人與煙霧之間的互動,你在當中探索的作品與空間的關係,其實是甚麼?
原:當下世界動盪而失控,我們希望通過藝術遇見他人,使更多的人們有機會遇見藝術,鄰里之間日益緊密而完美的關係既是政治的,也是藝術的,是這個時代的公共性。這種通過社會空間的藝術發生而包容的社會關照生死,正是當代藝術創造與實驗存在的意義。

△:你將新作命名為《氣味的形狀》,你認為煙霧顆粒所呈現出來的秩序感,是否暗藏了甚麼隱喻?
原:沒有隱喻,如果說暗藏甚麼,可能是從空間作品到架上作品轉換機制的一種好奇心吧,也可能只是考慮這種秩序感和非秩序感會在視覺上能產生心理作用,使氣味的形狀具有運動體的感覺,以期與觀眾再度產生互動。正如貢布里希在《秩序感》一文中描述的那樣:「當我們朝著某一物體走去時,這一物體看上去好像在做著同心擴張,而當我們從某些圖形的邊上走過時,它們會圍著我們以規則的節奏擺動,我們不需要注意這些圖式化的運動和變化,因為我們預期到這些變化是伴隨著我們的運動而出現的。」

△:於今次展覽中,無論是影像還是油畫作品,按你的說法是由「事件與表演」延伸出的「消費與生產」,即也是你的工作系統——「將事件、表演、傳播以及消費和資本糅合在一起,讓作品本身成為了商品。」可以說這是你慣常的藝術創作模式嗎?你如何看藝術與商品之間的關係?你認為你的藝術是商品嗎?
原:藝術實踐與模式是當代藝術理論探討的一個重要內容,藝術創作的模式是不斷發展和轉型的,如果說批評家已經歸納出我慣常的工作方式,那末新模式就將取而代之,慣常的即是固有模式的重複,是創造力的下降,是需要警惕的。

人們對於商品的需求是有限的,過度物化使感官刺激並滿足,會消解生命的意義,商品社會的競爭遊戲,使人陷入工具化的精神危機。而藝術具有對這種危機的調解與干預功能,雖然某些藝術的生產具有商品的共性,但藝術的特性是精神性的,是對立於物質化的。

其實成為商品,是不是商品,仰或特殊的商品,都不是我的痛點,我關注的是能高效地把作品所表達的世界觀,通過市場流通渠道傳播出去。而商品模式是市場流通中最好的媒介。

△:在你眼中,何謂藝術,何謂藝術家?你最想以藝術來達致一個怎樣的目的?
原:藝術是可傳遞的快感,是社會症候,是自由,是習俗,是認識,是文化生產。
藝術家是一群應藝術而顛,而瘋,而殘,而狂的人。是以荒誕且陌生的方式傳播思想的人。
我的目的是藝術成為生存的方法,救贖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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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藝術家
原弓 (Yuan Gong)

1961年生於上海,現工作並定居上海。 2012年取得了中國藝術研究院藝術學博士學位,自20世紀90年代就開始涉足中國當代藝術的各個層面。原弓既是創作者又是研究者,既是設計者又是策劃者,是一位穿梭在觀念藝術、行為藝術和視覺藝術的多面藝術家。他的創作通常運用大量的媒介,作品往往涉及了深刻的哲學,反映著中國社會裡的種種現象和地區內部的衝突矛盾,抨擊著藝術體系、展覽形式以及藝術品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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