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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古典音樂界「即興女王」蒙特羅

文:小米 | 圖:飛躍演奏香港 | 本文轉載自2017年5月號(vol 70)《△志》

在古典音樂界被譽為「即興女王」的蒙特羅,剛於四月下旬在香港大會堂音樂廳完成了一場精彩絕論的鋼琴演奏。這位來自委內瑞拉的鋼琴家今次為香港觀眾帶來了她心愛作曲家,舒伯特的四首即興曲,作品90,D. 899,及舒曼的狂歡節,作品9;下半場則與觀眾互動——因應觀眾哼唱的旋律,作她最手到拿來的即興演奏。但此即興不同於爵士樂的即興,她的風格帶有濃厚的古典音樂氣質,而其變化多端的曲風及現場改編的能力,令樂迷聽得如癡如醉,亟欲一探她的即興能力到底是如何煉成的。除此以外,這位中生代鋼琴家近年來透過音樂和公共話語權,積極推動委內瑞拉的人權,令人對她更添一份敬重。

三:三角志
蒙:蒙特羅(Gabriela Montero)

三:你即興演奏的時候,腦海中想的是甚麼?你的靈感來自哪裡?
蒙:我沒有想甚麼,我的腦海是空白的。我相信讓腦袋越少控制這個創作過程,能產生越多的彈性及聯繫到一個更高智慧。我不將之形容得充滿神秘感,我是以神經學的角度來解說。這是充滿解放意味的。我的靈感來自生活、我的體驗,以及這個世界、我的觀眾正經歷甚麼。

三:你曾在一個訪問中,談及這種即興能力於你是完全自然而成。能否再說多一點?你有沒有做任何事去鍛鍊這一種能力? 
蒙:是的,當我還是一個小女孩,我已常常即興彈琴。我不相信即興這件事可以從練習所得,因為這是一個矛盾。你何以去練習一些本不存在的東西?我覺得最重要是去聆聽你的本能,不中斷及加以批判,容讓這個過程自然發生。

三:你還記得你首次與音樂/鋼琴邂逅的過程嗎?為何你選擇的是鋼琴而不是其他樂器? 
蒙:當時我還是八個月大的嬰孩,所以我不記得了。但我還是小孩,我知道我的家有很多卡式錄音帶、錄影帶等等。鋼琴是我第一種接觸的樂器,而我一直沒有機會學習其他的,然而鋼琴這種樂器的複雜性與多樣性,對作為一個即興演奏者而言,正正滿足了我的需求。 

三:是甚麼或何人影響並推動你去作一個鋼琴家? 
蒙:歷代偉大的鋼琴家的古典音樂錄音都影響了我。Cortot(柯爾托)、Rachmaninov(拉赫曼尼諾夫)、Annie Fisher(安妮費雪)、Gieseking(季雪金)等。當下的鋼琴家有Martha Argerich(阿嘉莉殊),她不單影響我很多,她也是我一位極好的朋友。

三:你個人首次的協奏曲演出是和西門.玻利維瓦交響樂團一同演出,時為八歲。能否分享你當時的經驗? 
蒙:那一次對我來說是一個重要的時刻,但作為一個孩子,我當時並沒有意識到它的重要性,我只知道我要演奏並在台上玩得開心。我記得那次當觀眾要求安可,我作了一個非常長的即興彈奏。

三:你曾說過當你隨家人移居美國邁阿密,在那裡你跟一個古巴老師學了十年音樂,開始感到事情出錯。為何這樣說?你認為學習音樂最理想的方法應該是怎樣的? 
蒙:我的家人為了我舉家移至邁阿密居住,作出了非常大的犧牲,不幸地,他們為我選了一個錯誤的老師。我的家人不是音樂家,縱使他們有最好的動機,他們卻為我選了一個錯誤的地方及一個錯誤的人。經歷了差不多十年時間不斷比賽,勝出比賽,我感到自己好似一隻被訓練來表演的猴子,之後我更停止彈琴有三年之久,來克服之前的陰霾。我反對小孩被放在表演式的馬戲團去展示他們的才華,尤其當這件事是關於音樂。對我來說,教育的重心  應該圍繞著啟發以及追求真實的藝術上的表達。它應該是關於人所說的故事。它應是教導孩子他們是誰,而不是他們應該要成為誰。音樂才華不是屬於馬戲團的,有時老師和家長卻做出這種錯誤,以這一種語境來展示他們的才能。音樂絕對比這些更大、更重要,而面對音樂我們只是謙卑的僕人。

三:誰是你喜歡的作曲家/音樂家? 
蒙:巴赫、莫札特、舒曼、蕭士塔高維契及舒伯特。因為他們各自都有一個非常個人的聲音世界,以及為他們的時代所創造一種聲音。他們對音樂的選擇永遠是那麼完美,甚至相對於音樂語言上較為簡約的莫札特,你能深刻感受到他所寫的曲,在音符選擇上總予人感到一種完美的結合。永不會廉價或無意義的,他所寫出來的總是那麼完美無瑕。

三:你大多數時候如何聆聽音樂的?你最享受聽甚麼音樂?  
蒙:我經歷了沒聽很多音樂的階段(因為我的腦袋尤如裝上一個24小時的收音機),而在其他時候,我會看著李希特、吉爾斯或其他優秀表演者的舊視頻,我提及過我有一些很好的古典音樂錄音。我也聽爵士樂、巴西音樂,以及其他不拘一格的音樂。無論風格如何,好音樂就是好音樂。

三:你認為一個音樂家需要做些甚麼,以保持音樂的重要性? 
蒙:我們必須永遠記住我們為甚麼是藝術家。我們想說甚麼?在這個時間點我們是誰?我們帶出的信息是甚麼?我們如何更好地連繫到其他人?做為一個藝術家不應該是關於展現自己,做明星;應該是與觀眾深刻分享,我們在這短暫的時間裡、在這地球上的種種體驗。
 
三:你認為音樂與我們周遭世界的聯繫是甚麼?
蒙:音樂可以用來告知,攝下我們的世界,我們的狀況,我們的生活。它也可以是一種非常強大和直接的新聞形式。作為作曲家和即興演奏家,這是另一種我使用音樂的方式。我試著告訴我的國家——委內瑞拉面對的困難故事。我為鋼琴和樂團ExPatria所作的即興演奏和作曲是非常痛苦的,而人們不管是否與我國有聯繫,都能明白我們所經歷的痛苦。
 
三:你音樂以外的嗜好是甚麼? 
蒙:我唯一的空閒時間,我會奉獻給我的兩個女兒與我的丈夫。我盡可能地多幫助人。我喜歡閱讀有關政治、健康及歷史的書籍。
 
三:你能告訴我們一些關於你家人的事情嗎?
蒙:我兩個女兒,分別是19歲和14歲,她們都是美麗的女孩,好女孩也有很多氣質。我想有一天,她們好可能是某方面的領䄂。我的丈夫Sam是一個美妙的歌劇歌手,他是一位不可思議的藝術家,非常支持我所做的事情。亞洲人有時認為他看起來像畢列谷巴(Bradley Cooper),這令我覺得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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