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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音樂系列(2) Bossa nova的融合性 – 專訪Shandy Gan

【文:文化九公 / 圖片來源:Shandy Gan】

在迫瘋人的香港,短暫旅行出走相信是洗滌心靈的妙方。但倘若生活忙碌到喘氣也不行,或許聽幾首節拍輕鬆的歌曲,比如是Shandy Gan的Bossa Nova,也可喚醒你疲倦的靈魂。筆者在訪問Shandy Gan的過程中,發覺她身上所散發的Bossa Nova味,竟融合了更多個人風格,甚至帶點法國流行音樂(French-Pop)的氣質。究竟她是如何做到的?但在進入她的音樂世界之前,不如讓我們回溯一下巴西森巴音樂的小史,讓我們再聽Bossa Nova的時候,可以更有感覺。

解放心靈.森巴音樂

巴西為世界所認識的除了足球,森巴音樂(samba)也屬於他們的一種民族象徵。Bossa Nova,則結合了森巴的自然氣派,以柔和甜美的旋律及歌聲,來觸動人內心的情感,這種音樂,總予人一種懶洋洋的放假感覺。不過回到Bossa Nova的音樂歷史,它原來是植根於巴西的本土價值及身份認同。經歷過葡萄牙殖民統治的巴西,她的文化、身份與本土價值開始進入冰河時期;在六十年代末當軍政府上台後,不少森巴音樂人迅即被政府逮捕監禁或流放,皆因音樂被視為一種推動人民革命的載體。

不過官方愈是禁止,森巴音樂的傳播性愈是強大,更加牽動著巴西的流行文化的發展。標誌著陽光、輕鬆浪漫與大愛的森巴音樂,似乎成了巴西貧窮階層用來慰藉心靈的靈藥,深情而令人舒服的音樂讓巴西人找回人生的盼望。所以當時即使有間歇性的黑白種族衝突,但當地以白人為主的唱片公司及媒體,亦幫助不少彈奏森巴音樂的黑人作推廣宣傳,令森巴音樂得以發揚光大。

作為森巴音樂其中一種音樂風格,Bossa Nova被傳奇爵士樂鋼琴家Thelonious Monk認定為學習聆聽爵士樂的入門課,尤其Bossa Nova填補了紐約爵士樂的搖擺節奏及拉丁音樂味道:令樂迷容易明白及理解黑人音樂的即興性,而不會在專心聆聽時迷失了主旋律。而Bossa Nova的易聽特性,更讓它輕易打入當時美國與法國的流行音樂樂壇。#

簡單而言,Bossa Nova揉合了由殖民時代葡萄牙引入了的歐洲典雅音樂,當受到美國黑人爵士樂影響,再融合了巴西民謠節奏舞曲,而變成今天我們認識的Bossa Nova。而Shandy Gan的Bossa Nova,亦同樣融合不同音樂特色,甚至成為她的獨特風格。她的音樂歷程又是如何的呢?

最經典的Bossa Nova結他手João Gilberto,相信是認識bossa nova入門課。

Dorival Caymmi,應該是第一個將森巴結他融合了民謠歌詞,感覺有點像森巴音樂的Bob Dylan。

森巴音樂曾經成為政治工具,讓當時獨裁者轉化成為接受民主,甚至令森巴音樂成為官方教育的一部分。有興趣可以看看由BBC拍攝關於森巴音樂歷史發展的紀錄片。

或許Bossa Nova給人的印象都是輕鬆浪漫,但它其實也有另一面。值得留意的是,在六十年代的巴西樂壇,著名流行歌手Eils Regina在一個電視音樂比賽節目上,以傳統民謠風格加上創新的Bossa Nova旋律Arrastão來參賽並勇奪冠軍。即使Eils Regina早期的音樂是非政治性的,但後來她不少唱作歌曲也開始隱晦地針對社會不公義及軍政府的獨裁,甚至後來她公開宣揚其社會主義傾向及加入了工人政黨。

Bossa Nova X民族樂

在香港流行樂壇想突圍而出,Bossa Nova予人的輕鬆感覺絕對是一個不錯的選擇。Shandy Gan的清新節拍與舒服的唱腔,音樂帶有Bossa Nova及民族樂味道,相信能夠令厭倦了香港流行曲重複老調的樂迷耳目一新。甚至在迫瘋人的香港,她的歌聲也讓你燃起久違了的都市浪漫。

「其實除了喜歡Bossa Nova的質感與層次外,我也喜歡民族音樂。因為自己生於印尼華僑家庭,自小被家裡的民族音樂薰陶,而且也喜歡印度古典音樂樂器Sitar,基本上任何古靈精怪的民族樂我都很喜歡。所以我的音樂偏向Bossa Nova,但音色方面即較為向民族音樂發展。」Shandy描述自己的音樂風格時如此說。

所以與其說Shandy音樂類型是Bossa Nova,不如說她的音樂找到了Bossa Nova與民族樂結合的鑰匙。「Bossa Nova的特別之處,就是不太完全是爵士樂,亦可以融合不同的音樂。而且喜歡聽流行音樂的樂迷,都不會抗拒Bossa Nova的入耳特性。所以在自己的音樂創作上,通常喜歡加插不同實驗性的音色,希望創造出自己獨特的音樂風格。」

令人放鬆的Bossa Nova音樂,配上帶有隱晦意思的歌詞,情歌詞調不落俗套,令筆者覺得《小瓜》這首歌曲有弦外之音。

《Cold Cold Night》是筆者最喜歡Shandy Gan音樂的一首歌曲。

念力音樂

香港的生活環境遍佈高樓大廈,假日閒暇我們都被大商場重重包圍,當筆者聆聽Shandy的Bossa Nova音樂,卻尋回一種穩定及平衡的情緒,甚至不知不覺間被她的音樂治療枯竭的心靈。如Shandy Gan所言,「其實Bossa Nova容易令人產生平靜的感覺及聯想起大自然環境,似乎可以引領樂迷有一種默想的機會。而這一種默想狀態,正好讓我反思生活其實可以簡單樸素,情況就好像我從前的工作,接待過不少玩Bossa Nova的外國音樂人。他們不只沒有架子,而且衣著打扮都十分樸素,可能是玩這類音樂的人本身都有這一種生活態度。」

誠然,生活環境與社會政治氣氛,不是一時三刻可以改變,憑個人能力未必可以左右大局。有時人生在世,純粹為了生存,你沒有不妥協的本錢。而Bossa Nova音樂的獨特之處,正是提醒樂迷們面對殘酷的現實,即使生活不能即時改善過來,但心志絕不能被磨滅,皆因快樂是自己個人的選擇。簡單來說,Bossa Nova的音樂,就是以快樂的心態抗衡世界的荒謬。這或許是Bossa Nova帶有流著黑人血液的爵士樂,而黑人音樂的根源,正是抗衡貧窮生活下的苦澀,以音樂重拾生活的質素與態度。

雖然Bossa Nova音樂背後有自己背負的民族歷史,而筆者不知道Shandy的獨特Bossa Nova風格可走得多遠,但在此時此刻的香港,最少她的音樂可讓樂迷們在日漸病入膏肓的城市,找回暫時可喘息的靈性空間。

# Morales, Ed, The Latin beat, The rhythms and root of Latin Music from Bossa Nova to salsa and Beyond, Cambridge, MA: Da Capo Press, 2003, pp 205-210

參考書目:

Morales, Ed, The Latin beat, The rhythms and root of Latin Music from Bossa Nova to salsa and Beyond, Cambridge, MA: Da Capo Press, 2003,

Chris McGowan, The Brazilian sound : samba, bossa nova, and the popular music of Brazil, Philadelphia, Temple University Press, 2009

 

在網上視頻找到一次Shandy Gan自彈自唱的演出,相信可以讓你感受她的Bossa Nova風格融合了民族樂歌詞的魅力。

另一首Shandy Gan較出名的歌曲《I remember the…》,乃是電視劇集《愛情公寓》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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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培珊 Shandy Gan

畢業於香港大學,在加入樂壇前曾經組織爵士樂隊Platter。2012年参加香港Sony音樂娛樂舉行的的「Best Folk自由玩唱作比赛」後,在2013年獲簽約成為旗下歌手,加入香港樂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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