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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視未來的劇場——天邊外劇場《盧亭百年夢終章——絕望與希望》

文、攝:何阿嵐 . | . 本文轉載自2019年9月號(vol 96)《△志》

天邊外劇場的「盧亭」系列首作公演時正好發生在雨傘運動結束前,還記得幕落下前眾演員放下頭套打開雨傘的一幕,看過的人怎會不觸動?這也隱約回應劇場外的情況。五年來「盧亭」系列與香港社會狀況尤如對話一般,盧亭問身世,《漁港夢百年》三部曲就是作為百年歷史的見證,從漁港到主權移交到雨傘運動後,盧亭這隻半人半魚、神話傳說的人物,所經歷的何嘗不是對照了我們香港人的心路歷程。盧亭離開了大海,在香港境內的大嶼山登陸,遇上香港人,這個身分寄託的隱喻,貼切塑造九七回歸前後香港人成了一個不似人形、半中半英的形象。

作為系列的第五部曲,又正好發生在反送中運動時

走入排演室,正好上演著一場儀式,一眾盧亭在敬拜先祖,儀式有種怪異。在上一集《大夢初醒》,一場「大嶼山獨立運動」正在發生,捲入其中的盧亭最後自斷手腳,選擇做回魚跳入水中,脫離人群而回復生活。新作《盧亭百年夢終章——絕望與希望》(下稱《終章》)同樣在牛棚藝術村12號單位演出,開場發生在不知多久之後,盧亭醒來發現手腳重生,他們到達了兩個未知的國度。在這一集裡,觀眾與盧亭要面對兩個的不同世界,一個是走入民主進程的國度,至於另一個,就像如今的香港,在威權和接近獨裁的時代。問導演陳曙曦,何解叫終章,又是否代表整個系列將會完結時,他解釋終章的意思是盧亭這個身份的重新審視,「盧亭的身份,甚至他的未來將會有所轉變。我的言下之意是,盧亭不只是隱喻香港人,可以象徵任何人,未必是指香港人;或者是未來香港人所經歷的不同身份,甚至成為被香港人打壓的群眾也說不定。」

《終章》亦有另一位年輕導演周偉泉共同執導,據他的說法,副題所說的「絕望與希望」,除了說有民主選舉之後就有希望,或變成獨裁國家就必然絕望,今次的劇本會有更多的意象、寓意的事和場景,亦因為是想像未來的不同可能性,不會如過往的系列有一種歷史回望感。「盧亭所身處的世界是不是如之前指明是香港呢?未必是,這可能是世界任何角落都會發生,而今次盧亭要面對很多選擇。怎樣決定他們的下一步呢?這是劇作很重要的主題。」觀眾也要面對選擇,故事發展下去會被分配到兩個不同場景,亦有可能被迫選擇到其中一邊的故事裡。

初圍讀時,演員們會讀到哭起來

劇場可以讓我們看到不同選擇所帶來的結果,不過現實環境如今天,我們可以有選擇的權利嗎?訪問到中段也忍不住將話題轉向近來香港的局勢,還有劇場,雨傘運動後香港劇場也急不及待要面向社會。《終章》開始圍讀的時候是6月初,周偉泉和陳曙曦也憶起這段日子裡演員的轉變。「初圍讀時,演員們會讀到哭起來,沒有這幾個月社會上的種種討論,對劇場創作來說,我們未必掌握到劇本中的情況,好的一面是提供了很多養份。」周偉泉說在這段時間排練,由心情反覆,到可以冷靜下來討論,中間經歷了一個過程,「當然,今日不知明日事的感覺,誰知演出前會不會有緊急法出台,會不會無法上演?我們有幾次是臨時決定取消排練,走上街頭。」在現時運動進入政治局勢膠著狀態,每天海量的資訊,暴力和恐嚇,在臨近10月1號之前,可預想到一連串令人不忍目睹的場面將會發生,帶著這樣的心情去看此劇不知有何滋味,劇場在此時又能發揮甚麼作用?

陳曙曦對此有不同的看法,「還記得6月前大家在怎樣的狀態嗎?在編寫、準備這個劇本都在後雨傘的狀態:憂鬱,無法看見出路。」在這場運動裡,《終章》有演員經歷了612的金鐘衝突後依然走上街頭支持,在劇場和示威活動中兩邊走,越來越清楚自己應該怎樣走。對他而言,這是近幾年以來的突破關口。他也希望作品不只是回應當下,似乎更像是預感當下香港需要提供一道理解的大門。「不單《漁港夢》系列,我指的是劇場有啟發的作用,敏感的藝術工作者可能比其他人更意識到觀眾需要甚麼。」陳曙曦回憶起近年的創作都與社會對話,是藝術工作者的使命感使然,劇場有沒有用,並不是一時三刻可見,但他慶幸最近幾部作品得到的回響,以上年與風車草劇團合作的《新聞小花的告白》為例,對他尤其深刻的是有很多前線記者、媒體人來欣賞,特別是前TVB 記者。「這場反送中運動,記者發揮的作用有多大?好像大家認識的利君雅,她說劇中的情況很身同感受,更有記者說看完劇後想離開工作的場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想這部劇為很多人打了強心針,找回他們的信心。」

周偉泉說剛畢業時正好遇上文中提到的雨傘後憂鬱狀態,對劇場的很多問題都刻意放在劇中。他第一部執導的作品正是芥川龍之介的《羅生門》,演出比中英劇團、105劇團,或新光中國戲曲文化基金的版本還要早,「這個經典的文本,同一時間吸引當時不少劇場人想借它來說一些話。我在原文本上加上黑澤明這個角色,來質問劇場,黑澤明的版本,最後帶來了希望、光明,但我很想問這種希望是真的嗎?有意義嗎?」事隔五年後回望,他認為自己不用再去問,「劇場有沒有用?可能真的無用,但劇場也是諸眾的空間,能夠讓相同理念的人走在一起,這是集結力量的場地。」如今他認為執導一部劇作,可以做到這一點已經不簡單。

「好像編劇所說,希望與絕望:在絕望的環境中,希望也會存在,而所謂的希望裡是不是這麼美好?」陳曙曦補充,「在外頭有甚麼流失了也可以回來劇場。就像這次運動中,到處會見到寶礦力一樣,補充完了,你再出去,可能就有新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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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偉泉 Chow Wai Chuen

周偉泉於2015年畢業於演藝學院戲劇學院,獲藝術學士學位一級榮譽畢業,主修導演。中小學均屬典型之數理學生,曾以為會以工程為業終其一生,大學三年因懶惰貪逸、逃避學業而最終被拒校門之外,演藝三年終能畢業,於2013年獲傑出學生獎以及於2015憑畢業作《羅生門》獲傑出學生導演獎,卻感前路茫茫,興趣廣泛而無一精通。戲劇導演作品包括《浮士德》、《死性不改》及英文音樂劇《To serve, just follow》,及曾於戲劇學院製作《三姊妹》、《4.48 精神崩潰》及《Crave》中擔任導演助理。

陳曙曦 Chan Chu Hei

1991年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主修表演,獲頒演藝深造文憑(優異)。畢業後再赴當時在英國的 Philippe Gaulier 學院進修戲劇。九三年參與創辦「劇場組合」,曾擔任創作、導演、編寫及演出多個角色,於04年創辦天邊外演藝教室,06年創立天邊外劇場。2012年創立香港藝穗民化協會。

利君雅(英語:Nabela Qoser),香港人,傳媒工作者,現為香港電台助理節目主任及香港電台節目《視點31》主持。

利君雅為巴基斯坦裔,於香港土生土長,能操流利廣州話,在香港中學會考中文科更考獲A級成績。及後,利在香港浸會大學傳理學院社會科學系主修廣播新聞,畢業後曾於香港多家傳媒機構任職,現時她在香港電台任職記者及時事節目主播。

芥川龍之介(1892-1927) Ryūnosuke Akutagawa

號「澄江堂主人」,俳號「我鬼」,日本知名小說家,博通漢學、日本文學、英國文學,但一生為多種疾病、憂慮所苦而自鴆,年僅卅五。其名作甚多,以極短篇為主,如《竹林中》、《羅生門》、《蜘蛛之絲》等三篇翻譯為漢語,選入中華民國的高中國文課文、選讀教材,其中最為人所熟知的作品是《竹林中》。

黑澤明(日語:黒沢明,1910年3月23日-1998年9月6日),日本知名導演。一生共執導了三十部電影,其中許多具有世界知名與影響力,如《羅生門》、《七武士》、《大鏢客》、《天國與地獄》、《德蘇烏扎拉》、《影武者》、《亂》等代表作。是使日本電影走向國際化的重要導演,也是日本近代電影史的重要人物,被譽為「電影界的莎士比亞」。法號為「映明院殿紘國慈愛大居士」。

天邊外劇場 Theatre Horizon

天邊外劇場於二零零六年八月成立,並於二零一一年年初正式註冊為非牟利有限公司, 並改名為天邊外劇團有限公司堅持推動本土文化事業發展。 劇團由資深戲劇工作者陳曙曦先生出任藝術總監,由資深音樂及舞蹈工作者莫蔓茹小姐擔任駐團形體指導,並邀得黃國鉅博士出任學術顧問。 劇團成員都必須經過嚴格的甄選,以及持續接受全方位舞台訓練。天邊外劇場為香港少數以鑽研表演藝術為主的劇團,探討各種表演體系及劇作風格,以及背後的戲劇理論及創作理念,同時亦不忘以現代手法演譯經典劇目,從中實踐將戲劇緊扣於生活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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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車草劇團 Windmill Grass Theatre

風車草劇團 Wind Mill Grass Theatre

【風車草劇團(前名)】成立於2003年,由邵美君、梁祖堯及湯駿業創辦。劇團以香港為創作基地,製作多元化舞台演出,一方面以不同形式創作具有本土特色及與香港人心靈緊扣的作品;為觀眾開拓新的觀賞角度,讓他們感受劇場內那份像「草」一般的無比生命力。我們認為劇場與生活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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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英劇團 Chung Ying Theatre Company

中英劇團成立於1979年,為本地最資深的職業劇團之一,現任藝術總監為古天農先生。中英初為英國文化協會附屬組織,1982年註冊成為非牟利獨立團體,目前由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資助,並接受私人及商業機構贊助,共同推動戲劇藝術、戲劇教育與外展活動。中英自2008年起為葵青劇院場地伙伴,曾於2009至2012年度同時為元朗劇院場地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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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劇團 105 Drama Society

一群熱愛戲劇的年青人於1979年從蔡和平製作公司舉辦的藝員訓練班畢業之後組成的業餘劇團。
今天,105的創作方向是藉着戲劇反映生命中細緻動人的故事,表達我們對生活的感受,令觀眾產生共鳴之餘,並提高社會對欣賞戲劇藝術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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