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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勝於魚 -「疾風勁草」展覽

「我是為釣,不是為魚。」(陳之藩〈釣勝於魚〉)在這個「疾風勁草」藝術展覽中,參與者亦不約而同地覺得,成品和展覽皆非最重要,過程才是母題。策展人歐贊年說:「我們不止志在製作出一成品,或是舉辦一展覽,而是想進入人與人之間的交流——那過程是最重要的。」浸會大學視覺藝術院的22位學生,透過訪問社會上不同的群體,聽他們娓娓道來的故事,加入想像,繪出他們的生活、感受、困難、關注,製成11本繪本。繪本的內容風格各異,但其出發點和過程都一致——它們都生自渴望進入他人生命的心苗,並通過創作者設身處地的想像過程,才能衍生出足以傳達他人真實感受的故事。

「疾風勁草社群口述故事力量」,主辦單位為社區發展動力培育及「視藝社區起動」。浸大視覺藝術院的學生探訪了六個群體,當中包括新來港婦女、聽障人士等。他們把聽來的口述故事,畫成的繪本,於這次展覽裡展出。

藝術是一副眼鏡 與人們平等相視

為何要用「藝術」這媒介說故事?策展人之一的黃照達表示:「藝術在這活動中,是一副眼鏡。同學製作繪本講故事時,他們用的角度與慣常的電視和報紙的不同。從主流媒體的視角看,那些社會上的群體變成了需要被幫助的被動角色。但藝術這副眼鏡,能讓同學以一新角度去理解人們的故事。

「如作品《五星級的家》,比較在劏房及豪宅居住的小朋友,畫出兩者其實可以同樣快樂。平日在報紙或新聞中聽到關於劏房的故事,則較難引發這種想法。」

另一策展人歐贊年補充:「我們覺得與其請藝術家閉門畫故事,不如讓同學有一個學習的過程吧。這活動,其實可說是一群社區朋友令他們成長。我們請同學多次和他們做探訪,令他們向社區中的朋友學習。在這交流中,他們並非處於一種主客關係,彼此關係是平等的。」

步出自己的畫室 跨進人們的生命窗子

藝術的眼鏡,展示出一種較平等的視野。而這種平等的眼光,有何重要?

「有些人於社會上有一特別的地位。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對社會的認識是全面而真實的。這社會很複雜,有朋友有聽障或學習障礙;而他們也有快樂或不快樂的經驗。這些,都不是達到某種地位後,人們便能明白的。從這角度來說,沒有人比其他人優越。我們覺得,這在學習過程中,是很重要的一種認知。」歐如此說道。

「我想,平時有很多事情,我們是不願意看到的──例如沒有人想住在這樣小的地方,或在聆聽上遭遇困難。然而如有一次,突然發生意外,可能你也會變成如此。」歐覺得,這些事人人都有機會經歷,別人的故事其實與我們息息相關,應嘗試去接觸、了解。「有甚麼比這個更難得的機會,跨過日常的生活圈子,進入另一個世界?畢竟,在創作的過程中,他們也要設身處地去代入別人的情況,才能把故事說出來。」

黃照達亦提及到:「以往我們學院讀藝術、做創作,其實也是獨自閉門進行,他們的世界總在畫室裡面。但今次的活動裡面,他們要打開門,走入人群裡面找故事──這令他們的故事比較真實,沒有從前的學生作品那樣造作和個人化。藝術家擔當著推動社會向前的角色,所以絕不能與人群隔絕。」

他們都表示,在這個活動中,展覽和作品的製成都不是目的。接觸人群、設身處地代入他人生活情境——那過程才是最珍貴的。

利用想像及故事 傳揚為人設想的體貼

參與學生之一的李嘉輝,重述初訪社群的經驗:「第一次去劏房時,主人一開門,其實很震撼。裡面只有一張碌架床,五個人進去,已無轉身的空間。我以為這班人只屬少數,但其實身邊不為意的地方,可能都住著這些弱勢社群。」這次探訪經驗,令李更關注別人的生活境況。

李與鄺萬春,於是次計劃中,多次探訪新來港婦女阿娣,製作了《擁著山林到城市》。整個繪本畫風頗為寫實,然而李和鄺表示,當中虛實夾雜,情節中添了不少想像。

李說:「加入想像,是為將阿娣的真實感受,更容易傳達給觀眾。」故事主線帶出了阿娣對生活在香港的,現實和理想中的落差;亦談及她新來港遇到的困難、對兒子的愧疚、希望補償的心情。「我們不想寫出她的居住環境怎樣差——反而想聚焦於:她著緊子女感受的心情上。」

繪本中有一情節:參與交流團後的兒子,回家時為阿娣買來了一個糭子。鄺表示:「這是真實的,但我們添加了一些想像的細節:故事中那個糭子已經變壞,但阿娣不願令兒子難堪;便將壞掉的部分留給自己,尚好的讓給兒子。我們想透過描寫生活細節,展現這種人情,觸動人心。」

為甚麼觸動人心如斯重要?李說:「是為了令觀眾能代入阿娣安穩不定的心情中吧──我們想讓人更理解她的處境。」策展人希望學生們能設身處地,而學生們又期盼觀眾們能想像及理解受訪者的處境——設身處地,似乎貫穿著這活動的脈絡。

「只是為釣,不是為魚。」同樣,他們只為能設身處地了解他人,而非為藝術創作。「能夠欣賞釣,而不計較魚,是會使一個人快樂,使一個團體健康,使一個社會成功的」,同時「不是為魚的釣者,卻常常釣上大的魚來」,陳之藩如是說。大概,他們這展覽亦是如此。

「疾風勁草——社群口述故事力量」展覽

日期︰5 - 27/10/2013

時間︰10:00-18:00

地點︰香港浸會大會視覺藝術院畫廊(九龍觀塘道5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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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照達 Justin Wong

1996年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2000年於英國倫敦Ravensbourne College of Design and Communication 修畢互動數碼媒體碩士課程。黃照達曾於倫敦的網上電台 Last.fm工作,並分別於2002及2003年度獲奧地利「Europrix Multimedia多媒體節」及「Prix Ars Electronica電子藝術節」頒發獎項。2004年回港後於香港城市大學創意媒體學院出任導師。

鄺萬春 Kwong Man-chun

透過繪畫連接中國藝術史的文人思想, 相信生命觀是長久的創作靈感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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