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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步進暴——天邊外劇場《學業進暴》

圖:天邊外劇場

天邊外劇場「與新導演同行計劃」的第一套演出《學業進暴》現已公演,由資深導演領著新導演學習,連題材也是有關學習的。這次演出俄國女作家柳德米拉.拉蘇莫夫卡亞於八十年代初曾被禁演的作品《學業進暴》,揭示了社會與教育制度的流弊,正與香港現時的問題遙遙呼應。

跨越時空的雷同

談到為何會選到這個劇本,原來是「與新導演同行計劃」中負責做指導、最新一屆香港舞台劇獎最佳導演得主陳曙曦推薦的,於是,年輕導演鄧灝威取得劇本時,正正有不少中學生因考試壓力而跳樓的新聞,還有不少關於教育改革的事情發生。鄧灝威分享到自己最初讀劇本時,覺得這些學生為了分數無所不用其極,很邪惡,再細看之下才看到學生變成這樣是有原因的,這八十年代的俄羅斯劇本藉師生關係,背後顯示出學生要面對的時空、環境、制度,竟跟現時香港的情況如此相類,這種跨越時空的相似讓這劇本於此時此地上演別具意義。另外,劇本的對白常提到上一輩對學生的影響,如演員陳琳欣談到劇中自己角色的對白中常提到媽媽,叫她也想起自己現實中也很受媽媽的影響,因為她的媽媽總是極力想令她進步,把她推到比自己更高的社會地位之上,這豈不也是如劇中令學生對分數有著過分追求、扭曲觀念的原因?

各種怪獸

劇中飾演老師的演員杜易玲在現實中也是一位老師,她經驗豐富,現時正任教於一所有名的英文中學,談到現實生活中觀念扭曲的學生,她有深刻的觀察,她指出社會對學生的要求不同了,從前讀大學是社會上的少數,只有菁英才能讀大學,但現時大學生比比皆是,社會對學生的要求高了,處處包含著無形的競爭,於「生產一個人」的過程中,學校、家長所投入的條件、內容都和從前大有不同,學校爭著要提供比別校更好的教學內容,家長爭著要給子女比別人多而優秀的教育,結果這些理想的條件合起來,竟是個怪胎,杜易玲笑言:「如果李嘉欣的眼睛,配上某個誰的鼻,再加上陳法拉的臉,是個怪胎!」

杜易玲又感歎在這怪胎之下,最基本的理念如人世間真善美、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卻都失落了,老師本應要做到不單是教書,但現在老師們苦於應付各樣文件工作,連教書都做不到,而學生習慣了學校、父母為他們提供一切最好的,以為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結果即使讀書時有多優秀,到出來社會工作時卻事事不適應。「到底是先有怪獸校長還是先有怪獸家長?是學校有這些要求所以家長催谷自己的小朋友,還是因為現時家長都是這樣子,所以學校要精益求精、推高自己學校形象?」

理想教育?

當大家說出了現時教育制度中一大堆問題以後,想當然要談改善方法,然而大家卻都沉默下來了,原來要思考改善的方法竟是如此困難,杜易玲以她的學生為例:「他們很討厭考試,然後我問他們如果沒有考試可以怎樣,學生們都呆了,『呃……老師應該評核我們上課的表現。』」想來想去,我們還是脫不開考核的思想框架,鄧灝威認為要談改革要從改變這觀念開始,他指出學習本應是令人享受的,但當學生讀甚麼都只是為了應付評核,獲得某個認證,那是無法叫人享受的,所以如要改變,最終的目標應該是要讓學生能在學習純粹只為享受學習而學習。

理想老師?

至於老師的定位,身為現職老師的杜易玲有一番特別的見解。「『教』這個字,已經不再切合現時老師的角色了,這年代的資訊傳遞太多,可能學生自己找到的知識可以比我們(老師)的多,我不可能在每個範疇都懂得一樣多。」她認為,老師應該以自己的經驗作一個促進學生自學的角色,並且放下扣在老師這身份上的一頂帽子。「有些教學年資比較高的老師,可能因為他們的地位,所以很怕學生挑戰他們,如果他們能放下自己是一個老師、所有事情都比學生熟悉的觀念,學習的過程會比較愉快。」而看著杜易玲的樣子,確實不太像一般認知裡老師的樣子,雖然一眾演員都覺得認真聊天時她還是有一種老師的味道,一如中學輔導老師關愛的味道,然而她和八十後的導演、四位九十後的演員打成一片,笑點低,笑聲甚至沒有特別細,連樣貌都一樣年輕,可能正因她從沒有把自己看得比學生老,甚至抱著和學生教學相長的心態,她才得以長保青春不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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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曙曦 Chan Chu Hei

1991年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主修表演,獲頒演藝深造文憑(優異)。畢業後再赴當時在英國的 Philippe Gaulier 學院進修戲劇。九三年參與創辦「劇場組合」,曾擔任創作、導演、編寫及演出多個角色,於04年創辦天邊外演藝教室,06年創立天邊外劇場。2012年創立香港藝穗民化協會。

鄧灝威 Sam Tang Ho-wai

先後畢業於香港浸會大學(中文系)及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導演系(一級榮譽)。在校期間獲得匯豐香港獎學金、優異學生獎、張達明編劇獎學金、匯豐銀行慈善基金——香港與內地學生交流獎學金。並憑畢業作獲學校頒發「傑出學生導演獎」。

杜易玲 Elaine ToTo

香港教育學院中學教育榮譽學士。香港演藝學院戲劇藝術榮譽碩士(主修戲劇及劇場教育),在學期間獲授「黃婉萍戲劇教育獎學金」。

陳琳欣 Belinda Chan

2018年加入中英劇團成為全職演員。於香港演藝學院就讀期 間,憑學院製作《海歐》妮娜一角,獲提名IATC(HK)劇 評人獎2017年度演員獎、以及第十屆香港小劇場獎最佳女主 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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