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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多芬誕辰250慶祝之年——港樂貝五音樂會專訪張緯晴 鄺勵齡

文:小米 . | . 圖:香港管弦樂團 . | . 本文轉載自2020年1+2月號(vol 100)《△志》

今年是貝多芬誕生的250周年,作為最偉大的古典音樂家,全球的樂團正密集地舉辦不同的音樂會以茲慶祝。在古典音樂的世界,貝多芬無疑是最著名的作曲家,除了因為他一生留下太多出色的作品,單是交響曲便有「英雄」、「命運」、「田園」、第七號或「合唱」;還有一籮筐的鋼琴奏鳴曲、鋼琴協奏曲、弦樂四重奏……要選哪一首最具代表性著實不容易。另外便是他克服困難的毅力,一個耳聾的作曲家,聽不到外界真實的聲音,而他仍能創作出這麼多震撼人心的曲子,靠的絕對是他豐沛、無與倫比的想像力。 香港管弦樂團(港樂)由今年年頭開始,亦特地為樂迷獻上「貝多芬250週年」系列,而其中與本地兩位燙手可熱的女性音樂家——鋼琴家張緯晴、女高音鄺勵齡帶來的貝五音樂會,亦令人引頸期盼。

貝多芬的多樣化及堅定不屈最吸引人

整個音樂會的安排,將以引人入勝的《蕾奧諾拉》第二號序曲開場,港樂為樂迷演奏貝多芬最受歡迎的第五交響曲。在音樂會上,張緯晴(Rachel Cheung)將演繹貝多芬豐富厚實的輪旋曲,為鋼琴與管弦樂團而作,創作此曲原意是用於作曲家的第二鋼琴協奏曲,後來卻自成一曲,傳頌千載;而女高音鄺勵齡(Louise Kwong)則會帶來貝多芬另一作品〈啊,不忠的人〉。

張緯晴說,將演奏的「輪旋曲」(Rondo)在音樂會中極少見,因為聽貝多芬的鋼琴協奏曲,多數是第一至第五協奏曲,或是合唱幻想曲(Choral Fantasy)及三重協奏曲(Triple Concerto),而不是這一首「輪旋曲」,她也是第一次接觸此作品。「作品來由是,貝多芬本想將之放在Concerto no.2 in B-flat major, 同一個音調的第三個樂段,但後來改了我們熟悉的樂段,這部分卻沒有用到,它在貝多芬死後兩年才面世。一直以來貝多芬都有保存這份音樂手稿,能看出這首Rondo對他頗重要。」Rachel覺得Rondo可以聽出貝多芬那時的作品充滿著年輕、清新的感覺,但這種寫法在貝多芬後來的協奏曲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覺得貝多芬是一個好多樣化的作曲家,他的作品由喜劇到悲劇也包含了。從他的音樂裡我看到一種堅毅不屈的精神。當他25歲失聰時,在這情況下還能寫出這麼多出色、越來越充滿個性的作品,而這些作品到今天這一刻人們仍是很推崇備至,如果大家聽貝多芬第九交響曲,最尾的〈Ode to Joy〉,大家都會聽得出他對世界的想法、理念,已經超越了人世間經歷的一切事。」

同台演出的鄺勵齡,演唱的〈啊!不忠的人〉是音樂會詠嘆調,「這首歌的故事,講一個被背棄的女子,所愛的男人背棄了她,女子一開頭很憤恨,想上天懲罰他,但故事到後來,她對愛情的覺悟是就算不愛了,仍然希望他好,對他有種憐憫。這首歌由開首至結尾都變化多端,貝多芬作這首歌的時候,相信莫札特給了他好多靈感。其實貝多芬並沒有寫很多唱歌的曲目,相較莫扎特的歌劇,沒有那麼家傳戶曉,不過這是其中一首流傳很久,很著名亦好多人唱的作品。」談及貝多芬,Louise小時候也學過琴,初接觸貝多芬的作品便覺得它的旋律非常深刻,「小時候很喜歡聽《月光奏鳴曲》,雖然彈不完一整首,覺得太難,但那時候已發現原來貝多芬寫下了這麼多作品。我後來開始唱歌,也曾搜索過貝多芬的演唱作品。」

貝多芬的音樂很多樣化,愛取材於不同的元素,譬如他熱愛大自然,從他的鋼琴協奏曲、第六交響曲入面可感受一股田園氣息。問Rachel,如果覺得不太認識古典樂而去聽貝多芬,她的建議都是從貝多芬具代表性的作品去聽,譬如第九交響曲。「他是一個喜歡革新的作曲家。較年輕或不熟悉古典音樂的人未必知道,他去到後期,作品是以情感先行,尤其最後幾首奏鳴曲,(sonata本應有幾個樂段分開彈,而他卻將幾個樂段貫穿在一起,用musical idea、motive去貫穿整首)第九更是第一次加入choral元素。」

兩位女性音樂家的温柔與堅定

Rachel 及Louise不約而同都流露著一種温柔的藝術家氣質,可骨子裡同樣有一種對音樂的堅持不懈。Rachel 出生在一個喜歡音樂的家庭,爸爸更是一位鋼琴教師,學音樂於是順理成章?「大部分時間都有好多支持,我的老師、父母,身邊有好多支持我的人,我是幸運的,然而當中也遇過不少挫折、停滯的時候,不過我會堅持,我也很清楚自己為何想做這一行。我確定很熱愛音樂才走這條路。我不會說我走到一個成功的位置,因為這條路其實沒有盡頭。」

頭幾年由爸爸親自教導,大概10歲起跟從黃懿倫老師,11、12歲已決定走上演奏家之路,享受在台上演奏的感覺。讀大學時也有參加不同的比賽,黃懿倫也有從旁指導,Rachel也是畢業後才到美國耶魯讀音樂碩士,「去學習打開個人的artistic ability,找出自己的聲音。」由青少年時期已開始攞奬,到了17歲於 2009年里茲國際鋼琴大賽中奪得第五名。一年後,她於華沙的第16屆蕭邦國際鋼琴大賽中晉身準決賽。而近年一個較大型的比賽是2017年舉行,四年一度的范·克萊本國際鋼琴比賽(Van Cliburn International Piano Competition),她更是擠身決賽的唯一一名女性,最終奪得「觀眾大獎」。

「我沒有想過自己可以去到決賽,得到觀眾大奬,我這個歲數是比賽的年紀,亦都是很多出色的鋼琴家比賽的年紀。我參加過很多不同的比賽,當然也不是每一次也這麼幸運,也有失落的時候。你會懷疑自己究竟有沒有這個能力,但去到參加Cliburn的時候,我都沒有想過自己會這麼順利,很驚喜的,我覺得這個好成績可能跟我豁出去的心情有關。因為以往比賽常想著如何過關,而沒有放開自己。現時心理質素不同了,我發覺多了一種對音樂很真的一面,而這更可以打動、感染人。」

而Louise,這個新鮮出爐的十大傑青,付出的努力不容小覷,因為她以一個香港人、亞洲人的身份,成功在意大利的羅馬歌劇院、以該院青年藝術家計劃的身分,擔演歌劇《波希米亞人》的女主角Mimi,「在香港作為一個女高音,最大的挑戰,相信是令人覺得我唱的是外國的歌劇。因為別人可能心裡想,我怎麼可接受你?首先是我的外形,以一個香港人身份唱外國歌劇;我們唱京劇、粵劇,你覺得ok,但我們去唱歌劇的話,會令外國人覺得總是差一點甚麼。」

然而Louise是成功的,數年前開始揚威海外,曾獲2015年意大利柳金國際聲樂比賽及以賽奧國際聲樂比賽冠軍、比利時第七屆美藝國際聲樂比賽亞軍,及奧地利第18屆泰利亞雲尼國際歌劇大賽亞軍、觀眾大獎和最佳女高音獎。「我覺得要在技巧、語言上多下苦功,起碼合上眼聽,覺得好似,才能過關。」對Louise來說,最喜歡的一個角色,原來亦是《波希米亞人》的咪咪,「這個角色在情感上變化很大,極具挑戰性,又當中的歌很多人也聽過,重唱、二重唱、三重唱,其實其他部分也很好,當我慢慢鑽研這個角色,我越來越喜歡,最後有機會在羅馬歌劇院表演,真的很興奮。」

勤加練習,對出色的音樂家而言不可或缺,如何拿捏作品的情感亦是她們關心的問題,Louise自言會從意大利文、法文、德文等歌詞,鑽研當地人的文化、生活習性及感情的表達方式,「他們跟我們的文化很不同,可能從看電影、到當地旅行了解他們的待人處事及文化,因為這些都會反映在他們的曲式,或如何抒發情感。」至於Rachel,她選擇以閱讀豐富個人情感,「譬如人生經歷,或是看書都能豐富個人情感,尤其看書時投入了當中的世界,便能感受不同的角色,與音樂一樣,去想像某個人物他所經歷的心路歷程,其實這與一個作曲家寫作品,都是一樣的,所以看書很能幫助我去演奏。」

音樂在兩人心中的分量不言自明。Louise:「如果沒有音樂,想不到會做甚麼,小時候已花上很多時間在音樂方面,音樂對自己實在不可缺少。」Rachel則帶點腼腆卻真誠地說:「一定不能分開,因為從小就是被音樂包圍,亦是我表達自己的最好一個途徑,希望可以做到將自己融入當中,合而為一。」說罷自己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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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緯晴 Rachel Cheung

香港鋼琴好手張緯晴在港及國際間屢獲殊榮。為「少年珍娜芭候雅國際鋼琴大賽」、「霍洛維玆國際青少年鋼琴大賽」、「施坦威國際青少年鋼琴比賽」、「英國威爾斯靈閣嶺國際音樂節」及「第28 屆阿萊桑德羅.卡薩格朗德國際鋼琴大賽」的優勝者。更於二○○九年英國舉行的「里茲國際鋼琴大賽」決賽中奪得第五名,這是大賽創辦四十多年來,首次有香港人晉身決賽六強。張緯晴於「第十六屆蕭邦國際鋼琴大賽」中,晉身準決賽。

鄺勵齡 Louise Kwong

剛獲香港藝術發展局頒發新秀獎(音樂界別)的鄺勵齡,曾於 2012 年在奧地利泰利亞雲尼 國際歌劇歌唱大賽中分別奪得亞軍、鐘•修打蘭最佳女高音紀念獎及觀眾獎。鄺氏畢業於 荷蘭阿姆斯特丹國家歌劇學院,最近擔演的角色包括馬斯卡尼《鄉村騎士》的聖陶沙、莫 扎特《費加羅的婚禮》的伯爵夫人、《女人皆如此》的費奧迪麗姬、董尼采第《安妮博萊 娜》的同名角色、於 2013 年香港藝術節演出兩度演出《蕭紅》同名角色,以及《天鵝武 士前傳》的彼婭翠思。

黃懿倫 Eleanor Wong

黃懿倫早年在港隨周書紳教授及杜朗夫人習琴,其後獲英國皇家音樂學院聯合委員會獎學金前往英國倫敦深造。于此期間,黃女士獲獎無數。她是同時考獲畢業文憑、演奏文憑、及學院鋼琴學生最高的榮譽 ─ 麥法倫金牌的少數學生之一。此外,她亦被選為倫敦四大音樂學院中最傑出的優異生,獲得偉烈特紀念獎,並在英國各地巡迴演出。黃女士曾在義大利維奧國際鋼琴大賽獲得銀牌獎,亦獲得著名的有斯獎學金及班捷文.達爾獎。

路德維希·范·貝多芬(德語:Ludwig van Beethoven,1770年12月16日-1827年3月26日),德意志作曲家、鋼琴演奏家。貝多芬上承古典樂派傳統,下啟浪漫樂派之風格與精神,因而在音樂史上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自1814年開始他的聽力急劇下降,於是放棄了鋼琴演奏和指揮,但卻堅持創作:他被譽為最偉大的作品幾乎都是在雙耳全聾時創作的。

香港管弦樂團(港樂) Hong Kong Philharmonic Orchestra

香港管弦樂團﹝港樂﹞的使命,是要鼓勵及激發香港市民對音樂的欣賞和熱愛;樂團更致力成為一個財政穩健的藝術團體。作為亞洲區內最具領導地位的樂團之一,港樂以卓越的演出,豐富香港的藝術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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