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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證時代的藝術品 —「 世變 」

圖:Para Site | 供本文轉載自七月號(vol 61)《△志》

「世變」,是一個在香港舉行、有關中國藝術發展的展覽,兩位策展人陳立和武漠是在香港學習、生活的內地人,因著Para Site新銳策展人計劃,也就策劃了這次的展覽,並以歷史中有特別地位的1989年,作為反思動盪社會的思緒起點。

建構中國藝術發展的光譜

談到中國藝術發展的研究,最廣為國際認知的想必就是在國際藝術市場上十分矚目的政治波普和玩世現實主義,然而兩位策展人卻沒有展出這兩類藝術品,陳立解釋:「我們不選擇這兩種作品不是因為它們不夠好,這批藝術品其實在技法上、藝術史上的代表性都非常有突破性,但是它們已經被呈現了太多次,我們想從一些新的視角去看這段歷史。」陳立和武漠都認為,90年代是中國藝術個人主義色彩濃厚的時代,藝術家們都能作出個人選擇,找出自己的藝術創作道路或創作媒介,只因政治波普和玩世現實主義的作品常出現在國際的舞台上,才讓大家以為它們是當時的主流,而陳立和武漠正是想要重現當時很多被忽視了的藝術思潮,呈現出更複雜多元的中國藝術面貌。

1990年代藝術家的自主意識與藝術品市場化、國際化

這次展覽的藝術品共分兩類,第一批是1990年代的藝術品,主要由武漠負責安排,她提到80年代末的作品在中國藝術史上起了承先啟後的作用,既總結了80年代中國大陸「八五美術思潮」的內涵,見證了社會的重大變遷,更開啟了很多90年代的藝術創作,所以她挑選的作品主要是能體現出這年代藝術家都有的個人思考意識,對社會,個人處境有所反應。另外,她認為市場化和國際化也是90年代深刻影響中國藝術發展的元素,所以也有挑選反映中國藝術品市場化和國際化的作品。

例如蔣志的錄像作品《飛吧,飛吧》,藝術家從個人生活出發,黑白的錄像中雜物充斥著藝術家狹小的生活環境中,優美的古典音樂之下,手卻如鳥般飛翔,反映出自己不受生活條件所困,仍能活出個人詩意的創作生活。另外是王友身以報紙創作的攝影作品,相片中《北京青年報》是當時的官媒,因著市場化,官媒也得謀求銷量,於是王友身受聘成為《北京青年報》第一位美術編輯。《報紙.廣告》中的報紙上,王友身設計的全頁廣告本來印有「從這裡走向世界」一句,這相片中卻去掉了,報紙更包裹著象徵與外國分隔、視外界為敵的長城,是表述自己對社會、政府的諷刺和抗議;而王友身的另一幅作品《報紙.看報》中,報紙充滿了整個畫面,探討資訊泛濫、政府無法掌控自由買賣的現象。

2010年代藝術家對1990年代藝術現象的回應

展覽的另一批藝術品是現今中國正活躍的年輕藝術家的作品,由陳立負責安排。他表示,這批藝術品既展現出對這個時代的思考,也反映了90年代遺下的問題如何影響當代中國社會,作品的主題、藝術語言,或多或少都與90年代相關。

例如梁志和《寧靜音樂紙飛機1967》,以馬思聰受文革迫害後逃走的新聞摺成紙飛機,按兩首歌曲《萬歲毛主席》和《Yesterday》的節奏而飛。陳立指雖然在概念上未有跟中國90年代連繫,但卻代表了人們在社會動盪時的心態,呼應了當下香港的狀況,其中的歷史觀與展覽的歷史眼光相符。另一件十分有趣的展品是劉窗的《愛情故事No. 8》,這件作品的創作橫跨2006年至2014年,是他在東莞生活時到二手書店搜集的一些愛情小說,並把書中年輕人寫下的內心讀白、對愛情的嚮往記錄在牆上。東莞自中國90年代經濟改革後成為全國各地年輕人發展事業的地方,二手書店的低俗愛情小說正是他們的主要娛樂之一,而這些書主要由80年代的港台作者所寫,在港台製造業篷勃時也流行過一段時間,所以這些書的轉移也顯示出經濟轉移導致的文化需求轉變,書中的讀白也可算是網絡論壇未流行以前的低成本交流方式。

藝術合法化的過程

談及策展過程中有沒有特別收穫,武漠提到她一個意外發現:「其實我無意去呈現這東西,但展覽最終有意無意透露出中國當代藝術在90年代慢慢走向合法化的過程。」當時不少藝術品都是反社會傾向的,能否展出都由國家決定,所以這些藝術品通常難於公開展覽,但90年代末至2000年時,情況漸漸改善,國家更有意藉展出藝術品顯出國家的文化形象,陳立提到藝術家在試探公開展出的可能性,就如跟國家討價還價的過程。例如胡介鳴的《與快樂有關》,意識極為前衞大膽,90年代只展了兩天,二十年後才正式公開展出。

動盪的香港與中國藝術的發展前景

這個展覽始於中國動盪的1989年,而香港現時也處於動盪之中,武漠更表示正因同是動盪的年代,便成為了他們決定以90年代中國藝術發展作為展覽背景的其中一個因素。「我們希望通過大陸一個類似的背景,呈現出觀看社會運動過後藝術創作形態和社會形態的多種角度。」但談到香港藝術發展路向跟中國90年代的藝術發展會否有共通之處,他們都覺得仍需時間觀察。陳立解釋:「我們跟香港的藝術工作者聊,都感覺到一種情緒氛圍,跟中國90年代是十分相似的,但我們沒有具體探討這個問題,因為時間還不夠,我們對此的研究也不足,但我們想把這個展覽作為一個廣泛探討問題的研究視角。」

另外,當問到中國藝術發展的前路,武漠強調,現時世界資訊流通,只要人願意,甚麼資訊都有方法能找到,中國的藝術家亦然,連帶著地域的界限也漸變得模糊。「我們一旦把自己定位成一個國際人,創作思維與前幾代的藝術家都會大有不同。」當全球化之下,資訊泛濫得擋不住,自由的洪流有誰能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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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檔案

from the library

梁志和 Leung Chi Wo

梁志和於1991年在意大利攝影研究及檔案中心修讀攝影文化課程,並於1997年獲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碩士學位。梁氏的作品曾於多個主要的國際性博物館及機構展出,包括英國倫敦泰特現代美術館(2010)、德國杜塞爾多夫NRW Forum(2015)、巴西聖保羅影像聲音博物館、美國紐約國際工作室及策展計劃(ISCP,2013)及美國皇后區藝術博物館(2000)。

蔣志 Jiang Zhi

1971年,生於中國湖南省沅江市,於1995年畢業於中國美術學院。蔣志的創作包括攝影、繪畫、錄像及裝置;小說和詩作亦是他開始藝術創作以來的重要媒介。他長期深入地關注各類當代社會與文化的議題,自覺地處在詩學與社會學這兩個維度的交匯處上,並著力於如何使那些我們熟悉的日常社會和個人經驗轉換進作品文本中。

中國廣東海豐縣人,中國作曲家、小提琴家與音樂教育家。被譽為「中國小提琴第一人」。他於1937年創作的《思鄉曲》,被認為是中國20世紀的音樂經典之一。

武漠 Wu Mo

2017 HUGO BOSS亞洲新銳藝術家大獎提名人之一。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博士候選人,藝評人,策展人。2012年獲中央美術學院藝術管理碩士學位,研究方向集中於1980年代以來的中國當代 藝術及相關體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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