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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即自由——「行動教程」

文、攝:西瓜 . | . 本文轉載自2019年7月號(vol 94)《△志》

行動,大概是最近香港人最關心的詞語了。行動的力量是驚人的,群體行動往往能牽動或改變歷史走向。作為參與行動的人,我們總關注行動的方式、代價和結果。然而,始終我們在行動中不免迷惘:我們質疑行動的原因和成效。從來沒有人教過我們:該如何行動?這一刻的行動何來?我們只可逐步摸索和嘗試,於是在過程中總會跌跌撞撞。

如果行動可以學習,像學英文、學某種技術那樣,那會否令人安心一點?今次由Para Site藝術空間及香港歌德學院聯合策劃的展覽「行動教程」,英文名字是「Courses of Action」,意指關於「行動」的一系列課堂。參展的藝術家包括:來自菲律賓的Lesley-Anne Cao和Eisa Jocson,台灣的蘇匯宇,以及本地藝術家劉衛及人人檔案,他們通過不同形式的創作展現有關「行動」的多種面向;同時還有多部有關行動的電影選段播放,引發人對「行動」的思考。

看畢展覽才發現,這展覽的「行動」比想像中廣義得多,不只是政治層面,甚至涵蓋性別及個人層面。這同時令人意識到:行動其實可以很微小;而無論微小或偉大,它們都同樣有意義,都呈現了一種不甘安於現狀、期望及敢於改變的意識。

分享思想就是一場行動

甫進入展覽,就看見一個屈膝坐在地上的人像雕塑。他手中拿著工具,似乎即將要去做某件事的姿態,卻一副正在思考的樣子。如果要用一句句子來概括這件作品,大概就是「行動前必先思考」吧?在他的身後,有一部投影機;它的影像就被投映在一個活動板上。板上呈現了一個奇異的影像:一班人正在看投影片,而投影片的範圍正好是現實投影機投射的影像。這個設置著實意味深長,彷彿暗示著:分享自己的思想,本就是行動的一種;而通過分享思考,方能促成更多未竟的行動。

展覽的開首由微小的個人行動說起——從Eisa Jocson的《公主研究》開始。那是一部表演藝術及錄像作品,作品裡有兩位穿著白雪公主服裝的人在練舞。首先兩位同時存在,就已經顛覆了大眾對「公主是唯一高貴存在」的認知。空間裡生硬而單調的感覺,與舞者的公主服與舞姿構成強烈對比。仔細觀之,會發現公主的形象甚僵化,例如那腳步翩翩的感覺,那過份喜悅的誇張表情,既不自然、亦不人道。令人不禁反思:究竟我們平日到迪士尼樂園觀賞到的,公主猶似表現快樂的舞姿,其實是否一種虛假、勉強的製作?那些貌似優雅又帶點誇張的「行動」(舞姿)背後,或許呈現的只是一個普通舞員的演技,以及不為人知的辛酸。

而慢慢看下去,從其動作相較剛硬,會發現其中一名舞者其實是一名男性。這大抵意味著:通過行動,我們能夠打破一些定理與框框,可以塑造一個自己想要的模樣。旁邊放著的是《填色遊戲》,吐露的也是相似的訊息。它歡迎觀眾為公主們填色,才發現不少孩子填的是「公主」身上不常見的顏色,公主的形象亦不再拘束、不再講究優雅。敢於改變與打破框架,就能透過行動展現新面貌。展覽的另一個作品《猛男舞蹈指導手冊》也有異曲同工之妙,作品主要向女子提供男性陽剛、重視力量的舞步指導,暗示女性只要想的話,行為舉止亦能帶「猛男色彩」——意味性別是由建構而來,亦因此,我們可以藉著改變行動,來走近自己的理想模樣。

 

我不只是你所想像的

另一邊是劉衛的幾個作品,當中的單頻道錄像《無題》,令人印象深刻。錄像擷取了不少有關香港的經典荷里活電影截圖,當中包括《蘇絲黃的世界》。但有趣的是藝術家巧妙地透過改變電影截圖中人物的表情與口形,再為他們配上對白與聲線,令人感覺相當奇異:於是舊電影中的人們開始說話:「我是中國農夫阿王」、「我希望有天可以成為電影明星」……在荷里活電影中,充滿了西方對香港的想像與陳舊印象;唯透過重新給予角色話語權,令人物似乎能從固有的劇情框架逃出來,不只增加了角色的鮮活,同時亦意味:說話與訴說自身都是一種行動,它能令一個人獨立、讓你之所以是你,讓你可以重塑自己的行動。

群體的力量

以上說的都是個人行動的層面,而人人檔案的《Busy Hands》可謂探討了群體的行動層面。展覽中有一本人人檔案編輯的小書,當中紀錄了Busy Hands這進行中的藝術研究項目。它關注的是一個60年代期間香港和菲律賓之間的國際交流計劃,這計劃後來變成了亞洲勞工領導講習會,邀請了多個亞洲國家來參與。交流計劃涵蓋為期三個月的密集式課程,講述有關民主和工會主義、勞工權利、國際勞工運動等內容。當時連香港政府都有派代表去上課。

這著實很震撼我,沒想過在60年代竟有如此大規模、講及這些勞工議題的大型講習會,而這些內容亦恰恰影響了當時的人的行動:如當時的殖民地社會運動(1967),以及政府後來立《僱傭條例》,為僱員爭取一定的權利和福利,都是由這講習會萌芽。它提倡勞工運動為一反抗極權的形式,提升了日後人民「行動」的意識。行動原來真的可以學,而學習的人,終有天會透過行動來實踐。如一個人的行動可以改寫自身的命運,那群體的覺醒其實就能重寫一個城市、或者時代的歷史。

展覽場上掛著了一橫幅,上面寫著:「All power to the imagination / Freedom From Fear」。即一切權力歸於想像、免於恐懼的自由。確實,無論是個人層面還是群體層面,是政治還是性別,每一個行動都代表想改變困境的意欲,每一步都是想打破現有框架;惟其中亦帶有離開comfort zone、存有不被接受的風險。但其實只要抱持想像力及無畏的精神去行動,就是擁有權力的一途;而且,單單是行動之存在,就是思想自由的體現。

想把展覽的這句話送給香港,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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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the library

蘇匯宇 Su Hui-Yu

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美術系畢業,國立台北藝術大學美術創作碩士班畢業後,蘇匯宇持續活躍於當代藝術領域,其創作主題旨在探討當今影像、大眾媒體與日常生活交織的複雜現象上。蘇匯宇曾先後展出於台北、北京、上海、紐約、柏林、巴黎、馬德里、洛杉磯、首爾等地,作品曾於國立台灣美術館、台北當代藝術館、高雄市立美術館、加州聖荷西美術館以及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等重要機構展出,2013年錄像作品《稍待片刻》更獲邀參加「盧森堡電影節」,於 Casino Luxemburg當代藝術中心展出。

劉衛 Lau Wai

2007畢業於倫敦大學金匠學院藝術系,並於同年獲學院頒發 The Warden's Art Prize。劉氏的作品透過歷史及被建構的場景對自身面臨的真實作出探索。她曾於英國及中國參與多次聯展,作品於英國被私人收藏。現於香港從事攝影。      

香港歌德學院 Goethe-Institut Hong Kong

香港歌德學院舉辦和贊助文化上各領域的活動,藉此介紹德國的文化,促進文化之間的交流。

我們舉辦各種程度的 德語班。世界各地均承認在歌德學院考獲的各種 考試 資歷。

香港歌德學院下的 資訊中心 負責提供關於德國文化、社會和政治生活等等方面的最新資訊。圖書館內的藏書和傳播媒介可供對德國感興趣的人士以及想學或教德語的人士使用。 在與其他圖書館合作的框架下,我們與香港、中國和德國的圖書館及資訊機構合作,增進圖書館專業之間對話與意見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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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a Site藝術空間是香港首屈一指的當代藝術空間,亦是亞洲其中一個歷史最悠長及活躍的獨立藝術中心。Para Site藝術空間舉辦展覽、出版刊物、開展促進對話的計劃,務求鍛練一個對本地及國際藝術現象和社會現象的批判性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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