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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實之間,可有界限?油街實現「矚目登場」系列

文:阿角 | 攝:Jerry、阿角 | 圖:油街實現(部份) | 本文轉載自2017年4月號(vol 69)《△志》

創作是反映現實,是放肆想像,或者兩者皆是?油街實現「矚目登場」系列展覽,邀請了多位藝術家參與,探索藝術與生活虛實的界限。打頭陣率先開幕的,是香港藝術家黃慧姸「如果沒有被你看見,這個地方根本不存在。」系列作品、及中國藝術家徐冰的電影作品《蜻蜓之眼》,從夢境到現實之虛幻,邀請觀眾一同進入結合現實碎片與想像力的世界。

黃慧姸「如果沒有被你看見,這個地方根本不存在。」

黃慧姸展出的五件新作,以偶然有人打來的電話亭、倒轉的街燈、垃圾筒裡的燈泡,在油街紅磚屋內築成一個如夢似幻的空間。藝術家說,當她踏入這個空間時,這些場景已浮現在腦海中:「其實我的創作有時並不帶著邏輯,不是甚麼都有理由…可能這紅磚的結構啟發我做一個陰暗的街角。」

作品《你已經聽過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句話。》,靈感來自她多年前一個夢。數年前她到紐約當駐場藝術家,第一天到達酒店時累得倒頭便睡。半夢半醒間,電話突然響起,她只聽到對方一直說廣東話。睡醒後,對話內容已忘光了,她甚至懷疑這通電話真的發生過嗎?「我會覺得,是不是有一個高於我的意志,想跟我說甚麼?我是不是錯過了很重要的東西?當策展人找我時,說想做一種介乎現實與不現實的狀態,我便從『打電話』這個作品開始去想。」當你注視這個電話亭,電話赫然響起,你拿起聽筒聽到的可會是來自上天的說話?

兩件錄像作品《你出生那天,我知道宇宙是善良的。》及《你選擇平安無事的一邊。》,前者是一個透明地球模型,後者是一個半邊塗黑了的飛機模型,兩者均慢慢在鏡頭前旋轉。兩件作品傳達著同一訊息:人能選擇自己的命運嗎?《你選擇平安無事的一邊。》說的是黃慧妍過往多次夢見飛機失事的惡夢,而《你出生那天,我知道宇宙是善良的。》則源自作為母親的憂慮。「在我兒子出生那一天,我選擇相信宇宙是善良的,因為他出生時被醫生說個子很小,要檢查看看有沒有事。我當然選擇他沒事,選擇他是一個活潑聰明的小朋友。題目這句其實是愛因斯坦說的,他說如果要問上帝一個問題,便會問:宇宙是不是善良的?思考怎樣回答這個問題,會讓一個人如何自處的方式,變得完全不同。」

對黃慧姸來說,創作不是精準的計算,而是一種更直覺、感性的表達。五件作品之間似有若無的關連,建構了一個本不存在於現實中的空間。

徐冰《蜻蜓之眼》

徐冰的作品《蜻蜓之眼》,則把真實錄影化作一個虛構故事。徐冰團隊在過去一年間搜集上萬條監控錄像,經過重新剪接、配音及設定,變成一個普通女子的離奇故事。全片將於今年完成制作,而這次在「矚目登場」展出的,則是電影首段預告。

筆者第一次觀看這件作品時,只覺片段散亂、難以成章,但看第二次、第三次,就愈明白當中的故事,更忘了它們本是毫不相干的錄像。故事主角叫蜻蜓,她是一個相貌平庸的女子,但為了在現實社會生存,她決定整容變美,人生卻遇上更複雜的波折…創作團隊之一、項目經理葛宇路解釋,作品中的光怪陸離都是生活裡真實發生的事:「我們其中一位編劇翟老師(翟永明)是一位女性詩人。她認為女性在當代社會裡會遭受一些不公平待遇。我們把這些展示出來是想對這現象有所批判,或討論為何今天社會變成這樣?」來自不同人不同背境的錄像,揭示了當今社會人們的共同宿命。

而創作團隊從電視節目、網上搜尋而得的片段,有離奇災禍片段、店舖日常錄影、甚至是住家私人錄像。在取捨過萬條錄像的過程中,他們依據故事選出相應片段,亦為一些特定片段創作故事。「有時徐冰發現一些監控錄像,與我們編的劇情無關,但他鼓勵我們將之錄下,因他認為這些是這個時刻最真實的紀錄。」創作隨著時間發展、演化,故事與最初構想的已有不同,而他們亦打算之後展出第二段預告。展覽同時展出電影分場、劇本註釋等手稿,方便觀眾了解其創作過程。

當監控片段化成電影,形式產生奇異的趣味,更反映了現實的荒誕。「我們希望觀眾能對這件作品有多一點解讀,可以重新思考我們身處的這個世界。」葛宇路續說,「我們被監控包圍了,徐老師特別喜歡電影《The Truman Show》(港譯片名《真人Show》),主人公被放置在一個巨大的拍攝現場,所有人都是演員,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這在今天已經變成真實了。我們路過一個街角,可能已被攝錄下來,後面有人在看。但我們裝作不知道,這更可怕。」 

「矚目登場」系列
地點:油街實現

項目:黃慧姸《如果沒有被你看見,這個地方根本不存在。》
日期:即日至23/4/2017

項目:徐冰《蜻蜓之眼》
日期:即日至4/6/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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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藝術家-混合媒介
黃慧姸 (Wong Wai Yin)

黃慧姸從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學士畢業,並獲英國利茲大學藝術碩士學位,從事繪畫、雕塑、拼貼、裝置和攝影等各種媒體的藝術創作。她的作品強調獨特的概念性,不拘泥於傳統的藝術形式及表達手法,打破常規概念,真與假的分野以及藝術的本質在其作品中漸趨模糊。2010 年獲香港藝術發展局及亞洲文化協會頒發藝術家駐場計劃(紐約)獎助金。其作品並在香港以及日本、美國、新加坡和廣州展出。近年個展包括「不要太努力讓事情發生。」、「說話的文獻庫」及「要當一個別人並不簡單─黃慧姸繪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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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冰 (Xu Bing)

1955年生於重慶,長於北京。1981年畢業於中央美術學院版畫系。1990年移居美國。2007年回國就任中央美術學院副院長、教授。作品曾於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倫敦大英博物館、英國維多利亞和阿爾伯特博物館、紐約現代美術館、美國MassMoca美術館、威尼斯雙年展等藝術機構展出。1990年獲得美國麥克阿瑟天才獎。2003年獲得第14屆日本福岡亞洲文化獎。2004年獲得首屆威爾士國際視覺藝術大獎。2006年獲全美版畫家協會的版畫藝術終身成就獎。2010年被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授予人文學榮譽博士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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