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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與劇場的自我尋探——黃大徽《觀/照系列》

文:梁蔚澄 | 圖:進念.二十面體 | 本文轉載自2018年11月號(vol 87)《△志》

甫進文化中心劇場外,只有一個身型筆挺的男士靜靜地坐着,臉龐瘦削,膚色略暗,卻不知怎的予人一種如鋼鐵般強韌的生命力,這就是且舞亦編的黃大徽。我倆像是開籠雀,皆因多年前黃大徽也是名記者,他形容自己中途變節,轉投表演藝術的懷抱。在大專時開始學舞,做過打工仔,最後還是放棄傳媒工作投入創作,其作品《B.O.B.》、《1+1》曾多次被邀海外演出。但在本港帶來較多討論的或許是四年前與資深舞者邢亮合作的《無雙》;及後更留下深刻印象的是《春之祭》(2016)。這次由「進念.二十面體」主辦的《觀/照系列》,就是集合黃大徽於2004年開始的舞台作品,選取《B.O.B.* 終極版 》、《1+1》、《春之祭》及剛於今年完成的《春之祭-獨舞版》。「我覺得對我而言,創作是認識自己的過程,而行入劇場也是認識自己的一個過程。」以舞蹈為媒介,在劇場上發生的種種碰撞,可遇上怎樣的自己?

身體啊身體 你理解了甚麼?

無論你曾否欣賞過黃大徽的作品,只要細閱作品簡介,也不乏「我」、「你」、「對照」、「差異」、「問」等元素。B.O.B.即是Body Oh Body(身體啊身體),「*」是註解的意思。此前他亦有不少作品,但這是他第一個完整演出,亦在十二年間不斷獲國際邀約,可說是較具代表性。《B.O.B》的誕生是2004年香港藝術節的同名委約作品,最初有9名舞者,後演進至黃大徽每去一個地方,就與當地的兩名舞者合作,舞台沒有音樂、戲服,就只有語言及動作。「《B.O.B》有很多大題目,會看到很多文化上的差異:語言與舞蹈、關於我們的看法、定型、記憶等。」難怪在宣傳照中,在他的影像上被貼上不同的標籤或註解。我笑問,那麼當時的9人在做甚麼,如何選角?「有些是朋友,有興趣合作的人,但當中三個是特定的,因為有一人需要跳脫衣舞,另一個是『好大隻』健身的身型,另一個身體軟到像會軟骨功般,其中有一場就是他們與舞者對比。」這一幕已在04年封印了,如今的《B.O.B》已發展至一個新階段。

眼中映照出的你我

《1+1》亦是一個四處遊歷的作品,顧名思義,即是一個二人作品,大多都是在演出前一星期於當地綵排,此前只知道對方的名字。他說:「作品就是由我得到那個名字的一刻開始,我的習慣就是在網上搜尋對方,從而作為了解對方的第一步,其實是很有趣,因為與不同的人合作,一個名字,已有不同的資訊,這便成為作品的一個特色。」好像比較少《1+1》的資訊呢,他說並沒有在香港演出過完整版,只是曾與舞者陳敏兒(Abby Chan)作一次選段演出,其餘都是在曼谷、東京、巴黎等地。那麼,《B.O.B.》與《1+1》的創作形式好像有點類近,就是與當地的舞者擦出火花。「其實因為《B.O.B.》不斷在外演出,『被迫』認識不同的人,這樣刺激了我,如果這個作品是在完全平等的狀態下發展出來呢?即我對你做的事,你可以對我做,不斷交換,然後我們會看到甚麼呢?」沒錯,《1+1》是兩個陌生人由名字開始,大家經歷一場共同創作的體驗,從中如鏡子一樣,映照出彼此的看法。「基本上共同創作的經驗就是創作本身。」所以他今次找了一個他也不太認識的……

與自己的一場戰鬥

在過往的訪問中他曾言:「不相信技巧,相信狀態」。「我成日覺得創作是一種狀態。我好記得在構思《春之祭》時,我知當我啟動創作模式時,會有不同的構思前來,可是好奇怪,當中有3個星期是完全沒有任何《春之祭》的東西出現,零進展,而其他的東西反而可成為另一個作品……我覺得有趣的是,有時你排一個作品,不是為了那個作品,而係為了下一個。」不過《春之祭》選曲用了俄羅斯作曲家史特拉汶斯基名作《春之祭》,這又是他的另一個「意外」,「我排了一個20分鐘的短Piece,亦拍下影像,在構思用甚麼音樂時,覺得《春之祭》可能得,結果又可行,然後排了一個full length。」如果說舞蹈的源頭為祭祀,舞蹈創作於現今而言又有何意義?他笑言,如果以外在條件來說,他不應該跳舞,因為他沒有十分柔軟的身體,亦沒有標準的身形,「但我覺得現代舞,如果有精神的話,是身體怎樣讓你做出那個動作……對我來說是可以推得更廣闊的表演藝術。」他透過作品來回顧過去的創作,檢視自己,尋找初衷。「《春之祭》真是我與自己的一場仗,肉身同靈魂、行為同思想的一種搏鬥。」

你在觀/照甚麼?

很喜歡《觀/照系列》中的「/」,像是一面鏡子的側面,觀看鏡子照射出自己。與其說是「觀照」,「對話」像是一個重要的部分,無論是語言或身體作為媒介,對自身,對別人,甚至觀眾,他在作品中尋找甚麼?表達甚麼?「其實我是後來回顧自己的作品,才想到『觀照』。也許,對我來說,創作是認識自己的過程。行入劇場都係認識自己的一個過程。但不少人都停留在鐘意唔鐘意,好睇唔好睇。其實劇場是可以幫我們更加了解自己,而我覺得這樣才是值回票價。」

曾為傳媒人,由文字場所轉戰藝術領域,他說他從來都沒離開過創作。「現在看來,那些時刻,對我來說也是一種創作,只是換了形式,如當時就是影像與文字的配合。」舞蹈亦有不同的面向,如舞蹈教育,舞蹈可以強身健體等,但對於他來說,「舞蹈是演出,一種方法來呈現(各樣的可能/事情),因此可以有更多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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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編舞, 舞者
黃大徽 (Dick Wong)

黃大徽,新聞系畢業生,大學時代開始學習舞蹈。畢業後進入出版業,但九十年代中期轉而投身表 演藝術。身為演員和編舞,曾合作的藝團有:進念.二十面體、非常林奕華、三分顏色及人山人 海等。 2004年獲香港藝術節委約創作的《B.O.B.*》,首演後發展成兩個不同版本,於曼谷、巴黎、柏林、 新加坡、比利時勒芬、倫敦、瑞士弗里堡及華沙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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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亮 (Xing Liang)

邢亮生於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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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敏兒 ( Abby Chan Man-yee)

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主修現代舞。1991 -1998年曾任香港城市當代舞蹈團舞者,1995年獲亞洲文化協會利希慎獎學金赴美交流。1998年與舞者楊惠美創立「雙妹嘜舞蹈劇場」,風格被喻為充滿香港本土情懷,別樹一幟的女子雙人組合。陳氏所編作品除香港以外,曾應邀於紐約、科羅拉多、悉尼、東京、首爾、台北、新加坡、廣州及巴西聖保羅等地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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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念.二十面體 (Zuni Icosahedron)

- 建立香港為實驗戲劇的國際交流中心

- 普及社會對戲劇和實驗藝術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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