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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出人生萬像——「形x 無限系列」

文:阿紫 . | . 圖:康樂及文化事務署 . | . 本文轉載自2019年9月號(vol 96)《△志》

常常覺得,舞蹈表演最厲害之處,是它的包羅萬有;舞台上,舞者純以肢體舞動,便能傳達世上深刻的意念與感情,在一瞬間觸動人心。最近康樂及文化事務署的「形x無限」系列,便帶來兩位享負盛名、別樹一格的編舞家的作品:艾甘.漢(Akram Khan)的《異地人》(XENOS)及徹卡奧維(Sidi Larbi Cherkaoui)的《謎/陣》(Puz/zle)。有趣的是,這兩位國際當紅的編舞家竟有不少共通點:年齡相仿、本身經歷不同文化洗禮、作品都包攬不同舞蹈風格,而二人更曾經合作。

《異地人》:為誰而戰

孟加拉裔英國編舞家艾甘.漢的《異地人》將於十一月來到香港,為其世界巡演的其中一站。原來此作亦是艾甘.漢作為舞者最後一部長篇solo,他憑此作品分別獲得了2018年英國國家舞蹈獎最佳現代舞男舞者,及2019年勞倫斯.奧立佛獎傑出成就獎《舞蹈》。誠然,艾甘.漢在《異地人》的演出狀態仍處顛峰,仍可快速旋轉、行動敏銳矯健、踏著充滿能量的舞步。然而在去年一個訪問裡,他表示那個模仿米高.積遜的跳舞視頻、在父親餐廳桌子間跳舞、混搭印度卡塔克與當代舞的小男孩,已不復存在了。「我認為『他』已放棄了我的身體。」他的舞步亦開始由身體轉變至思緒上生發,「我覺得我的思緒正在跳舞。」當他為英國國家芭蕾舞團編寫《吉賽爾》,那時很確定亦下決心,自己的思緒可以憑藉他人的身體來跳舞,就在43歲之齡,將工作重心轉為編舞,目前只是少量參演群舞作品。

《異地人》的創作靈感來自普羅米修斯的傳說,以及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為當時英國宗主國上戰場的150萬名印度士兵的故事。Xenos一詞本為希臘文,意指外國人或陌生人,編舞家想藉作品探索一班殖民地士兵遠離家鄉與文化,成為「異地人」的心路歷程。艾甘.漢從來沒有在學校唸過、也是近年才知悉這段歷史,他覺得歷史總是由一方書寫,更是獲勝的一方,故他和他的團隊想以有別於歷史研究的角度,以當代舞嘗試去重構這一段,思考它與當下的相關性。

從演出中,可看到艾甘.漢的身體,從充滿激情的印度舞者,變成了戰爭的機器,變成了陷入困境的靈魂。他以傳統的印度民族舞與現代舞結合,展現人類軀體的美與恐怖。艾甘.漢將夥拍敲擊樂手BC曼尤納斯、歌手阿廸塔.帕拉卡什、低音大提琴手妮娜.哈里斯、小提琴手克拉麗斯.瑞麗堤及色士風樂手塔瑪爾.奧斯本五位國際級音樂家,締造力量與情感澎湃之作。


《謎/陣》:從不同文化拼合而成的世界

曾與艾甘.漢共同編作《Zero Degrees》的比利時編舞家徹卡奧維,向來喜歡採用不同媒介、糅合不同舞蹈風格,主題更是包羅萬象,叩問著人類文明、宗教靈性等主題。創作並首演於2011年的《謎/陣》,於法國亞維儂藝術節前石礦場的演出,便瀰漫一種史詩般的美學及哲學味道,更令人聯想起T.S. Eliot的《荒原》。

徹卡奧維說,《謎/陣》的靈感來自石頭。他當日視察演出場地,在山谷中被成千上萬的石頭包圍,舞作概念油然而生。從《謎/陣》的演出錄像選段中,一個空曠的空間內,先以影像投射營造了一幅方形石牆。然後石牆成了一個實體,舞者一湧而出,一邊舞動一邊移動仿石塊道具,不同組合很快演變成樓梯、寺廟和建築,產生了變化不斷的空間。「由舞者去『移動』空間是很美妙的。我喜歡的一幕是:他們的身體靜止,然而空間在動……空間在移動,在包圍舞者,這感覺很有趣。」《謎/陣》與以往作品有別,是它在視覺上更為抽象,從多個角度探索人的思考過程,在其中,一如拼圖,將不同的事物拼合為一,創造出一個嶄新且獨一無二的身份。

生於比利時的徹卡維奧,有來自父親的摩洛哥血統,及母親的佛萊明背景,這些都成為他創作上不同的文化養份。《謎/陣》匯集了歷史、宗教等一系列視覺文化符號:首先是用石頭將我們帶回基督教、拉撒路的復活,及希臘諸神、羅馬神廟、佛陀,以及自由女神像、羅丹的《思想家》等。他亦注入不同舞蹈參考元素,包括Bèjart的波麗露和莎莎.華爾斯、日本舞踏及中國殘疾人藝術團的道教千手觀音等。 「每一種文化,都是一種混和。我們都是透過藝術,尋找到過去的文明……陶瓷、文學,都是藝術,藝術是唯一能留下來的。我覺得藝術是一個途徑,讓我們將想講的,留傳下來給我們的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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