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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好奇的眼睛看世界——《眼睛相旅行》

文:阿度 | 圖:安樂影片 | 本文轉載自2018年7月號(vol 83)《△志》

法國新浪潮大師艾麗絲華妲(Agnès Varda)不只是法國電影新浪潮中唯一一個女導演,更是最初的新浪潮導演之一—杜魯福的《四百擊》(The 400 Blows)和高達的《斷了氣》被視為標誌著法國新浪潮的開端,但她1955年面世的作品《短角情事》(La Pointe courte)卻比兩者早了數年。她本來是劇場攝影師,在25歲時導演了首部作品《短角情事》,便一直拍電影至今,無論是劇情片、紀錄片,還是短片都全情投入,從不間斷。 百老匯電影中心與法國文化協會合辦、今年法國五月的電影節目,便以「新浪潮之母:艾麗絲華妲」 為題,帶領觀眾進入她的光影世界,向這位「法國新浪潮祖母」(The Grandmother of the French New Wave)致敬。

每個故事也值得慶賀

他們兩人的旅途,以JR的創作為出發點:為人拍照,製作肖象,貼在建築物之外,大小形狀不一。他的想法是,在高度都市化的社會裡,人的生活狀況常常被明確直接的數據取代,貧窮人口、傷亡數字、GDP⋯⋯如果我們把冷冰冰的數字抹去,再由一幅幅有情感有故事的肖象取代,會不會帶來不一樣的想法?這不只為了裝飾又或者吸引注目,而是重新強調人作為個體的身份,展示他們背後的情感和故事。他以TED獎金推動的「Inside Out」計劃,便以此為中心,邀請全球各地的人製作自己的肖象貼在牆上,為世界的風景創造一點改變。

於是華妲坐上JR的照相車,踏上這趟快樂旅途。他們到訪法國北部曾經風光一時的煤礦小鎮,現時已成了人口老化、十室九空的荒涼小城。他們跟當地居民聊天,了解他們的想法。二人深受一位堅持留守空城的女士感動,便為她拍照並貼在其房子外,陪她一起守護家園。他們也到訪了法國西面的碼頭,為碼頭工人的妻子們——在這個男性為主的工作環境中,常常被忘記的女性——拍下照片,讓每個人都看得到她們的身影。他們又去了一個安靜的山城小村莊,為一個女侍應——一個好鄰居、好同事、好母親——拍下美麗的肖象,讓全村人都看得到。兩人到訪的地方不是巴黎,不是尼斯,不是波多爾,而是人們常常忽略的法國鄉郊。而這些他們拍攝的人也只是平凡居民 ,然而每個人也有著其獨特的故事。

 

非一般紀錄片

華妲的紀錄片,例如之前的《拾穗者與我》(The Gleaners and I )和《沙灘上的華妲》(Beaches of Agnès),她的電影有種對人和事的專注和溫柔,在平凡中看到無限美好。跟其他紀錄片導演有點不一樣,她從不忌諱入鏡,常常會在鏡頭前出現,甚至成為主角之一。《眼睛相旅行》除了拍下他們旅途中遇上的人之外,更大部份著眼於華妲與JR這對拍檔的故事。

華妲是法國新浪潮的中流砥柱,永遠戴著墨鏡的JR,令她想起以前一起拍電影的朋友高達。看似反叛有型的JR,對老人家竟出奇地溫柔,原來他家裡有一個比華妲更高齡的婆婆。她帶著歲月累積而來的智慧,同時有著孩子似的純真;他活潑好玩富幽默感,同時有著超越年齡的成熟。這些特質,令二人的友誼在旅途上成為至交,不是上而下的所謂「師徒」,也並非照顧者與被照顧者的關係,而是一對平起平坐的好友,互相啟發,互相關心。在拍攝告一段落後,他們的故事仍然未完。華妲與JR到今天仍然會見面喝茶,也會視像通話聊天。在今年華妲九十大壽當天,JR甚至去了她在老家小屋舉辦的生日派對!

一個眼矇矇卻頭腦精靈的導演,一個墨鏡不離眼的街頭藝術家,在這次旅途中,他們自然而然開始以對方的眼睛看世界。華妲看到藝術怎樣直達人心——人們看到自己照片貼出來後的笑臉,或者覺得害羞,抑或是流下感動的眼淚。JR看到每一個平凡人背後不平凡的故事——守護家園的女士,有所堅持羊農,碼頭工人的妻子⋯⋯華妲與JR是如此相似,同樣以人和影像為創作中心,然而二人的不同之處卻豐富了對方的生命。而這段溫暖的旅程,亦為我們這些觀眾的心靈添上一點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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