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

Music

Facebook icon
e-mail icon
Twitter icon

為何而奏?──黃家立與黃家正的《立正之時》

文:梁蔚澄 | 圖:受訪者提供 | 本文轉載自2018年12月號(vol 88)《△志》

你覺得自己是甚麼人?「正常人。」音樂家呢?「唉。」大提琴家黃家立輕嘆。他說自己並不是自小立志讀音樂,「我覺得叫自己做音樂人有少少多餘,因為我讀音樂的目的不是為了音樂。」他在大學時放棄讀建築,用了一年時間重拾荒廢多年的音樂,成功考入倫敦市政廳音樂學院,有教授評他的音樂為「極致的」,畢業後回港成立新派室內樂團The TimeCrafters,靜靜帶來新氣象。

你們是古典音樂家嗎?「我地係呀。」黃家正爽快而肯定地答。各人身份何其多,並不是在考究應以哪個自居,然而古典音樂家予人嚴肅、有距離之感?家正笑言大多的表演方式都是死板,而他當年在美國修畢音樂回港後成立Music Lab,五年來製作別具匠心的古典音樂會,嘗試打破悶局。一個高調,一個默默去做,兄弟二人同在耕耘,只因為有種責任?

 

一個月前,黃家正的《人生如戲》在大會堂上演,以回港後首個作品作告別式,因他即將前往倫敦深造,正式在港劃上一個圓,卻又在此際分享時賣關子,希望來年與家立舉辦音樂會。於是,這個專訪邀約,變得甚有分量。於是,我們仨在家立的工作室,談著明年一月的兄弟演奏會《立正之時》。這可說是二人近十年來的第一次合奏演出,家正以「非常之期待」來形容。一切皆偶然,恰好有演奏廳檔期,家正想與家立合奏,家立又想玩那兩首 Sonata。好像甚麼宣傳也沒有?他們說昨日才拍照,十二月開始宣傳及賣票便剛好,興之所致卻果斷行事,就如他倆的對答:自在、簡潔、坦誠。
 
家立:去音樂會不是偽藝術

家立告訴我,他轉讀音樂的原因,本著想音樂在香港有更好發展的想法,也考慮到很多不同方面,包含音樂家的心態、發展、表演質素,以及觀眾層面。大學時,他已發現大部分觀眾聽音樂會並非為了興趣、一己的音樂修養或聆聽自己的內心,打卡是常態,亦甚少支持本地音樂家;香港本地音樂會也恆常大量邀請外國團體,觀眾亦慕名而至,兩種關係互為影響下,他認為這令全香港的音樂都向這個方向發展,形成一個不良的生態環境,亦令香港觀眾有點扭曲,「我希望香港人都以一個欣賞藝術的角度,而不是偽藝術的角度,去欣賞音樂會。」當然他亦明白大多香港人的生活形態,經歷一天的工作,哪有閒暇與精力走進劇場?

那你為何而奏?「我覺得音樂不只在於那個Phrase、大細聲、音準如何,而是演奏者與聽眾的連結。」因此,他們的音樂會希望涵蓋不同的音樂及藝術,及就一個主題介紹其質感、特色、歷史等。他覺得香港比較缺乏引導觀眾如何欣賞音樂,而歐洲的古典音樂會已發展至走入教堂隨意聽不知名的樂手演奏也是他們的生活習慣,他希望香港亦能經歷這種轉變。他與樂團的演出並沒有大型宣傳,「我覺得無需要『拱』嘢俾人睇。現在參與的觀眾都係人傳人。我們是介紹音樂俾人認識,而不是要來捧場……我覺得作為一個音樂家,應該要對社會有責任,我努力向這個方向發展,其實都已經盡晒力,因為你可以做的事有限,始終有壓力,尤其是經濟壓力。不過我們零宣傳,但又有西九,香港藝術節、其他內地單位找我們演出,我覺得都算成功。」

家正:古典音樂需要與時並進

筆者訝異家正於《人生如戲》演奏結束後,把這五年來的節目構思、用意也傾囊相告,也欣賞他以生死為題的《1314》——演奏本地年輕作曲家鄭靖楠譜寫的樂曲,並邀得兩位舞者探討音樂與律動,從而引導觀眾享受音樂,甚至成為表演的一部份。「有趣的就是古典界的人不喜歡我這樣,但因為我的對象很清楚,不只是古典界,我真正的對象是所有大眾,由頭到尾也是,不然為何有那麼多的主題、想法來連結社會與大眾。」無論是接受訪問、FB Live、做節目主持人、寫專欄等,他在回港的一刻已很清楚,自己要實踐的事,走怎樣的路。他形容這五年是實踐期,「對我來說,making music relevant to society and to people實在太重要,所以那時直接讀碩士或博士也不太可能,讀到第四年,那時我覺得自己只是躲在一個洞,練自己的琴。我覺得要完全實踐到自己所想的,才可進入另一個階段。我覺得可能是命運,贏過比賽,完成了想做的事,我覺得也是時候離開。」此刻要做的事,也許只剩下如今正在進行的眾籌灌錄CD計劃。

問他們這一種使命感,會否成了負擔?家正並不覺辛苦,自言喜歡挑戰,因為古典音樂並不是創意藝術,也不能像金庸那樣創造一個武俠世界,所以他認為需要與時並進。「但我有一個準則,我不會破壞音樂的Integrity,其完整性、原有價值……我可以有不同的Context,如《人生如戲》,關於死亡或藝術價值,所以我最憎一個字,就是Gimmick,甚麼叫Gimmick?如果我著小丑衫或除衫彈就係。Gimmick是沒用的,它不會令你喜歡上藝術或知道如何欣賞。你一定要有深度,一定要有極高水準。你的社會責任就是創作最優質的音樂會,我嘗試讓它變得 so interesting, compelling and connected to our live。」

音樂的魅力何在?

家立不假思索道:「我覺得音樂本身已是非常吸引人,它是一個媒介可以直接接觸你的精神,你的靈魂。我真的試過,就算那個人本來聽不到。我試過在英國的老人院,聽音樂聽到流眼淚……我覺得音樂係一個mind and soul connection。」家正則笑言「不覺得古典音樂有何特別,也不覺得它特別高尚,It just happened to be my interest and my mother tongue。」家正父親從不播流行曲,兄弟二人在小學階段亦未曾聽過陳奕迅的歌,古典音樂可說是他們的母語。對他們來說,它是自然而然的存在。「到頭來,你問我為甚麼喜歡古典音樂,我們兩人都感覺到當中人性的價值,否則我倆也不會從事這方面,與人性無聯繫的話,為甚麼要去做?」他更在乎音樂如何與他人連結,如何讓它對別人產生意義。這就是在香港做音樂的責任。

老實說,筆者很想把二人的互動及對話內容完整呈現,然而一切總有規限,千言萬語也不及靜聽他們現場的演繹來得震撼。至今為止,兩人在音樂路上的堅持與初心,相信也令他們得以越過更多的挑戰,走更遠的路。

Profiles Block

小檔案

from the library

黃家立 Wong Ka Lap

大提琴家黃家立畢業於倫敦市政廳音樂學院,師隨隨史提反 ‧ 普波夫,室內樂則師隨艾雲 ‧ 洛夫史坦、默灰爾鍾斯及安袓魯屈堅臣。在英國四年間家立在很多地表演過室內樂,有教授評他的音樂「極致的」,自己個人獨奏也被評為「能夠完全明白音樂」。 留英期間,他跟約翰 ‧ 約克、阿倫 ‧ 布朗、卡美拉 ‧ 比杜斯卡、劉子正、吳懷世等合作過很多表演。除此之外,他亦曾表演過海頓《D大調第二大提琴協奏曲》、普羅哥菲夫《交響協奏曲》與蕭士塔高維奇《第一大提琴協奏曲》。

黃家正(指魔俠) Ka Jeng Wong (Fingerman)

KJ音樂上的才華讓他兒時經在國際的舞台上贏盡掌聲,在歐洲、英國、東南亞、中國及美國演出。師從羅乃新老師七年,當中亦師亦友的關係對KJ在日後音樂上的發展有莫大的影響。他亦曾跟隨楊寶智、馬忠為及何紅英學習小提琴。

鄭靖楠 Hippocrates CHENG Ching Nam

鄭靖楠的作品風格多樣,由器樂、獨唱到大型多媒體或即興作品等多種風格均有創作。他亦曾為交響樂團、室樂團及爵士樂隊譜曲。鄭氏現為香港浸會大學音樂系學生,主修作曲。

查良鏞,GBM,OBE(英語:Louis Cha Jing-yong,1924年3月10日-2018年10月30日),男,筆名金庸,浙江海寧人,武俠小說泰斗,1948年移居香港。自1950年代起,其以筆名「金庸」創作多部膾炙人口的武俠小說,包括《射鵰英雄傳》、《神鵰俠侶》、《倚天屠龍記》、《天龍八部》、《笑傲江湖》、《鹿鼎記》等。歷年來金庸筆下的著作屢次改編為電視劇、電影等影視作品,對華人影視文化可謂貢獻重大。這亦奠定其成為華人知名作家的基礎,素有「有華人的地方,就有金庸的武俠」的稱讚。金庸早年於香港創辦《明報》系列報刊,並在1980年代涉足政界,曾任香港基本法起草委員會委員。

Music Lab 宗旨為”Where Audience Evolves”,透過樂季中多元化的音樂製作,創新地揉合不同範疇的藝術,吸納對藝術有不同深淺認識的觀眾,培養其對音樂的興趣及理解。藝團由黃家正擔任藝術總監,並由本地著名年青音樂家吳懷世擔任總指揮。

 

......

「時 ‧ 刻室樂」(the TimeCrafters)是一個多樣化的古典室樂合奏團,為題材各異的古典音樂提供俱有素質的演繹。成員來自世界頂尖音樂學院,如市政廳音樂及戲劇學院、英國皇家音樂學院、英國皇家北音樂學院等。他們致誠舉辦小型演奏項目,期望構築聽眾與演奏之間的聯繫。

......
Facebook
comments

ArtNews Related Article

相關文章

related articles

Delta Zhi Recent Articl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