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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歐並非與你無關 — 「東+歐 東歐當代藝術展」

你問,為何要來這個展覽,認識東歐?東歐遠在彼方,香港這數十年紛紛嚷嚷,我們哪有閒心去關顧別人呢?但藝術家Lukasz Surowiec卻說:「既生於這個時代,或許相同的悲劇會也會在你的國家上演。所以,我們都有責任了解歷史。」這次展品的意念大多與東歐歷史、政治密切有關。馬克吐溫說:「歷史並不會重複,但它會押韻。」歷史總是大同小異,權力同樣令人腐化,人民同樣受壓;縱香港前路茫茫,但先讓我們了解其餘地方的情形,好嗎?或多或少,它可能指涉了未來我們會遭遇的困境。

這次展覽由梁美萍策劃,她共揀選了九位來自不同地方的東歐藝術家,包括保加利亞、波蘭、俄羅斯等地。梁揀選作品的準則,以能表現東歐面貌至為重要:「在1989年後,整個東歐的面貌是如何的呢,當中有甚麼改變呢,藝術作品如何反映出東歐印象的多元化呢,以上都是我重視的考慮因素。」

1989年後的東歐,究竟是怎樣的?藝術家Neno Belchev和Lukasz Surowiec都不約而同地透過藝術,以披露東歐現在及過去的政治形勢,作為表現東歐的切入點。

Neno Belchev的 Sickle and Hammer 是一置於帳幕中的錄像作品,當中Neno用鐮刀和鐵錘擊打自己的頭部,為的是表達對從前共產政權之不滿:「鐮刀和鐵錘是共產主義的重要標誌。鐮刀代表農民階級,而鐵錘則是工人階級。不過,現在大部分的人都已經遺忘了這些標誌背後的意思,而只知道它代表著共產黨。在保加利亞,有一句諺語:『敲擊你腦袋裡的東西吧,戰勝它們!』我很想在腦中,把共產主義擊退,將他徹底忘掉──所以才會做出這動作。」

保加利亞的共產政權於1946年建立,於1990解體。這段歷史距今已23年,Neno如今舊事重提,其個人經歷是其一原因︰「這錄像是在我的房間裡拍下的。而房間裡、我背後的照片,都是我父親的。這作品,可說是獻給我父親的吧。是他,把那段共產政府統治的歷史告訴我的。」

「他在那段共產政權統治下的時期渡過了大半生──他當時並沒有與共產黨敵對,他不過是不想加入他們而已。豈知他的人生因此而有所改變,而我亦相同。自此,他進入大學的機會一直被剝奪,不可辦展覽,我亦不能出國去。我們都被這樣的系統束縛著,自由被限制,無法發揮。」Neno的作品動機,源於過去共產政權對其家庭的壓迫。

為何Neno要將錄像放在帳幕內,有著慎密心思:「是為了與當時的抗爭做一種呼應吧。我是在上年的3月製作這錄像的。那時候在保加利亞,政府和黑手黨聯成一線,人們就此進行抗議。很多人都在政府大樓前的廣場,開了帳幕,日日夜夜都留守其中。當時為我籌辦展覽的畫廊,雖並無確實的證據,但相信與政府和黑手黨有聯繫。然而,當我一打開這個帳幕,其實就代表著,我與畫廊外、廣場中的示威人們,其實是同一陣線的。」

Neno的作品,渴望呼應東歐過去及現在的情況。政治似乎無論在任何時代、國家,都是令人困擾之事──居於波蘭的藝術家Lukasz Surowiec,其作品 Berlin - Auschwitz - Birkenau 亦以反映波蘭歷史為題材:「在我的家鄉,有一個巨大而深沉的森林。那裡曾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納粹黨殺害 110 萬人的奧斯威辛—比克瑙集中營,當中死去的大部分都是猶太人。他們的屍體大多被遺留在那裡,森林中的樹木一直在噬食屍體所釋出的礦物質,才生長成大樹。我認為,那些樹裡,埋藏著那些亡者細碎的身軀。」

於是Lukasz便從集中營舊址收集了許多白樺樹種子,帶來香港,放在盆栽裡種著,讓來賓能夠將之帶回家:「這樣,它們便成為了仍有生命力的紀念碑,人們可把這些生命帶回家中。」

Lukasz的創作動機何在?「我想別人憶起這段充滿過錯的歷史。當你將這粒種子栽在花園中,你便會想起法西斯主義——你便會記得,當時的人們毫無道理地互相殘殺,你會時常記得,那是錯誤的。而且,我認為我們不應忘記那些於集中營死去的人。我們對這段歷史有責任——既生於這個時代,或許相同的悲劇會在你的國家重演。所以,我們都有責任知道,沒有理由遺忘。」

Lukasz生於1985年,其實已與集中營那段歷史相隔40多年。無論是Neno或是Lukasz,在這2013年,仍將那些歷史記在心上,特地去就此議題創作——或可顯示出那些悲痛歷史,對某部分東歐的人民,意義仍舊深刻。

Neno說︰「其實我無法預計,香港的觀眾看到我的作品後,會有何感覺。始終,彼此的文化背景非常不同。當香港和中國大陸有更多的聯繫,這作品可能含義更深。然而,在從前,這裡並不存在共產主義。我覺得,從未在共產黨的獨裁統治下生活過的人,是無法理解那社會中發生的風風雨雨的。」

雖然Neno覺得香港人未必能了解,在共產黨的統治下人們如何生存;而Lukasz所呈現的法西斯主義時代下的波蘭,或許亦非香港人能夠代入——但是,誰知道呢?歷史何時會重複,並非人民能猜測的,或是能輕易抵抗的。歷史的鴻流,總是無聲無息地來襲──那就先讓我們來認識東歐歷史,為未來可能會發生的危機,在心田中栽下一粒警惕的種子,好麼?

東+歐 東歐當代藝術展

日期︰即日起至3/11/2013

時間︰10:00-19:00 (3/11 10:00-18:00)

地點︰香港大會堂低座展覽廳 (中環愛丁堡廣場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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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美萍 LEUNG Mee-ping

梁美萍生於香港,於歐洲及美國接受藝術教育,分別於美國加州藝術學院及法國巴黎國立高等美術學院獲得藝術碩士(2000年)及藝術學士(1991年),2009年於香港中文大學文化及宗教研究系獲文化研究哲學博士。她的創作以概念性裝置為主橫跨裝置、公共及社區藝術、表演性錄像及混合媒介等範疇,為本地跨領域藝術實踐的先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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