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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抵抗.我們堅持——那些「未完待續……」的電影

文:阿度 . | . 圖:百老匯電影中心 . | . 本文轉載自2019年9月號(vol 96)《△志》

「起承轉合」是故事結構的基本骨幹,但現實生活中有幾多東西有「合」的一天?與其說故事需要一個結局,不如說其實觀眾需要結局,讓他們走出戲院時能心安理得放下電影裡的一切。但真實永遠沒有一個收得漂亮的結尾,生活中的憂慮瑣碎卻纏繞不止,努力也許要數以十年的時間才能看得到成果,「未完待續……」往往是我們人生各種戰役的最佳寫照。

抵抗強權

但是,世上有些東西卻值得我們不求回報去追求,那叫正義。「做正確的事」這句老生常談,聽上去老套,實際上卻不容易,不只需要一腔熱血,還要一顆屢敗屢戰的心。百老匯電影中心九月BC Sunday以「未完待續……」為題,精選五齣主題電影,包括《上流寄生族》導演奉俊昊反烏托邦前作《末世列車》、康城評審團大獎得主《心動120》、伊朗被軟禁導演夫子自道的《就算世界與我為敵》、有寫德國二戰後轉型正義陣痛的《大話迷宮》和堅盧治第二次勇奪金棕櫚的社會寫實作《我,不低頭》。當中有虛構背景,有寫實人物,有真人真事,不約而同把戲中未完的故事指向真實世界。

惻隱之心人皆有之,under dog奮鬥過程最激勵人心,鋤強扶弱是人之常情。說實話,我們最愛看人為自己相信的事物而戰,反抗壓迫強權。奉俊昊《末世列車》把馬克斯的資本主義預言變成一輛列車——當階級差異與壓迫達至頂點,反抗必然會發生。有時,反抗是必然,是嘗試過所有可能方法後的絕望嘶喊。堅盧治《我,不低頭》的主角Daniel Blake,是僵化殘忍社會制度下的犧牲者,心臟病況不由他繼續工作,政府福利署卻說他有手有腳不符津貼資格,有骨氣的他嘗試遵從制度爭取,卻不斷碰壁、不斷走進死巷,絕望後是更深的絕望與憤怒。最後,這個一生奉公守法的老工人,用噴漆在街上寫字抗議,對政府巨獸發出微弱而尖銳的吶喊。有人說「很暴力呀破壞公物」,但又可見到背後殺人於無形的粗暴機制?

堅持信念 

然而,反抗從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事,堅持下去,不屈不撓,才是最大的挑戰。羅賓金比路的《心動120》以90年代初為背景,當年仍是絕症的愛滋病肆虐,在社會引起極大恐慌。政府為控制疾病傳播,各種恐嚇式宣傳層出不窮,為社會少數的同性戀群體更被污名化成為眾矢之的,但背後滋長的不只是出於無知的恐懼,更是一眾病人與其家屬得不到支援的絕望。電影述說巴黎「愛滋平權聯盟」(ACT UP) 以社運行動爭取公義,闖入藥廠、丟假血彈,表面上手法看似暴力過激,但如果死神站在你門外,你還能斯文淡定慢慢談嗎?經過多年爭取,一步一法案,由安全套自動售賣機到消除歧視,到今天雖然革命尚未完全成功,但回望過去確實成績斐然。

伊朗導演穆罕默德拉穌羅夫的《就算世界與我為敵》,講述正直人在貪污腐敗的社會中,因不願與官商鄉同流合污而被壓迫欺凌的故事。他越堅持,遇到的欺壓就越大,得罪的人就越多,甚至禍及生計與家人。但如果反過來屈服,他這個人又剩下甚麼呢?追求公義的路是漫長而痛苦,但堅持下去有其價值,生而為人亦有責任拒絕袖手旁觀。以二戰後德國為背景的《大話迷宮》,年輕律師發現不少納粹戰犯、蓋世太保不僅未有為罪行承擔責任,以人體做實驗、濫殺無辜的罪犯,今天竟然還能開學校辦教育、頤養天年!他排除萬難追查到底,過程中不斷被人阻撓、阻嚇,被質問:為甚麼不能讓過去的過去?但律師深信,我們不能把罪行掩蓋於時間洪流之中,唯有把真相攤在陽光下,為全民共業贖罪,國家才能真正拋開過去的夢魘重新出發。

電影會完,但走出漆黑的戲院,公義卻只能實踐於現實裡。


BC Sunday:未完待續……
日期: 九月逢週日晚 9:30 pm
1/9《末世列車》
8/9《心動120》
15/9《就算世界與我為敵》
22/9《大話迷宮》
29/9《我,不低頭》
地點: 百老匯電影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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