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覺藝術

Visual Arts

懷古的未來主義——「幽靈維面——電馭叛客在未來之年」

有沒有想像過未來是怎樣?一切都是人造、活在一個長年播放廣告的巨大螢幕底下,高速列車穿梭著的大城市,不停向上發展的建築物遮蔽了天空,到處是霓虹燈,但隱藏在繁華城市景像背後,是充斥著電子垃圾的貧民窟、環境惡劣的小街小巷。這是不是似層相識的景象?香港、上海,甚至東京街頭,我們就身處在別人所想像的未來一樣;而所謂未來,也許正在我們的生活中發生。

一般提到Cyberpunk,都會想到《銀翼殺手》、《阿基拉》這類科幻電影,在各種影視文化中更受到熱棒,網絡上我們不難發現人們迷醉於大都市中的各種情景:摩天大樓與路邊小店和老舊招牌並列,不斷擴張又收窄的城市空間既虛幻又真實,不同種族混居、文化複雜多元,同時隱藏著色情場所、賭場和癮君子的聚集地,不法之徒和叛逃者就在陰暗角落。展覽「幽靈維面——電馭叛客在未來之年圖」透過香港的視點,探索並重新審視Cyberpunk的美學和未來主義。作為「元城市」的香港,通過小說、電影、動漫的折射, 顯示出網絡電子化的大都會,已從對未來生活的幻想比喻,到今天Cyberpunk的就地取材,成了一個既真實又虛擬的城市空間。

甫進入「幽靈維面」展覽會場,出奇地有一種懷舊感。當今天談到人類世,或是科學科技生物一併談論,Cyberpunk(譯作「電馭叛客」)裡純粹的科幻想像,儼然已成上一代產物一樣。Cyberpunk是誕生於80年代的名詞,來自科幻小說,代表了對過度消費發展的不安,還有人類無法面對科技發展反過來受控制的聯想,是一種後工業時代的反烏托邦想像。無論藝術家、作家還是電影人,藉由作品呈現的城市形態,散發了人們對未來世界的不安感;通過描繪虛擬的巨型都市、建築物或城市全景觀,或人們在情感上的細膩刻劃,這次展覽的作品皆是為了探究大都會轉變,從前是想像,現在已成真,而人們無從逃遁。

這些城市有壯麗、奇異的一面,一如當年經歷經濟增長的亞洲城市,成了投射對像。跨界藝術團體Zheng Mahler 向來以研究表象問題、社會關係、全球化的跨國對象為主,在他們的錄像作品《懷舊機器》中,描述一個由日本次文化、復古未來主義與80年代香港構建的城市空間。創作者設想香港政府於2050年發明了一具「懷舊機器」,可以為那些不想活於現實的人創造出歷史上任何一段「模擬現實」。這具「懷舊機器」創造的虛擬現實與它試圖壓制的對等現實,兩者之間激發的矛盾,創造了一隻在城市到處肆虐的虛擬怪物,將人吞噬;誘人又恐怖的氣氛,令人反思多年來西方陳腔濫調式的東南亞反烏托邦想像。加拿大藝術家Jon Rafman 製作的錄像作品《霓虹燈並行 1996》,取景於東西混合的伊斯坦堡,加上電視和電子遊戲影像拼貼出城市空間,隨著女主角「天3使」一同尋找記憶,融合 synth funk(合成放克) 和 smooth jazz(柔和爵士)兩種在cyberpunk 電影中常用的音樂元素,畫面營造Lo-Fi 的反烏托邦式氣氛,影片探討與科技有關的哲學討論,借此帶出各種媒體美學與歷史發展的關係。

攝影師中藤毅彥未必與cyberpunk 有關,不過他多年來在亞洲遊走,攝下急速變化中的都市面貌,記錄了殘留在過度發展、cyberpunk 經常出現的城市景觀,而今次展覽中選取了在香港和東京拍攝的作品,所拍下來的三組系列《夜間爬行者》、《香港》及《東京》,呈現了首都的混亂景象,像一隻不斷變形的怪物。這些暗黑又多層次的影像,在他的鏡頭下,回歸前的香港在強烈的黑白攝影下變形、潮濕,慢慢失去光澤;而東京,是2011年福島核電廠爆炸後當地陷入混亂的情況——古老建築與重建樓房,新與舊的撞擊,藝術家憶起當時人人臉色陰沉,戴著防輻射面具在街上四處遊蕩。

散佈在會場不同角落是已離世的日本畫家石田徹也的怪異作品:如機械人一樣的臉孔,沒有生氣。相信他死後重新獲得重視的其中一個原因,是精準地表現出日本人在過勞工作下的眾生相。經歷過 1990年代日本被稱為「失落的十年」,當股市和房地產崩潰,全國陷入嚴峻的經濟危機時,石田以怪異可怕、痛苦難受的畫作表現他對未來社會焦慮、幽閉恐懼和孤立無援的情緒。畫中人物被攔腰截斷,或與家具、機械、動物等構成連體,描繪出人與科技的關係,反映了日本快速節奏生活異化的狀態,在《冬日風扇》和《觀察》,大企業職員正在瓦解,在《訪問》,求職者坐在三個一字排開的半人半機器對面準備受審,他的作品既荒謬、滑稽又充滿了黑色幽默,竭力表現現代大都市生活的種種疏離現象。

與石田的作品一樣散落場館不同地點的,還有香港藝術家唐納天的裝置作品《Fake Present Eons (After Posenenske)》,從通風井及德國藝術家Charlotte Posenenske的幾何學模型獲得靈感,以冷冰冰的鍍鋅鋼板模塊鑲嵌出一個室內迷宮,每個模塊都形成一個異變的建築體。複雜的裝置中,物件與其映像關係曖昧,形體與空間交錯,將多重文化參照物所形成的心理張力,貫串起來。

Sondra Perry的錄像裝置《三屏幕工作站的接種與塵埃》,擾亂了科技所標榜的中立和客觀,作品把錄像安裝在一輛可兼當工作桌的健身單車上,從一個三聯屏幕上可以見到,用以製作色彩嵌空的藍布背景前,有一個沒有身軀的3D 頭像在空間裡浮動,配上從YouTube找到的典型減壓冥想音樂,藝術家將自己的形象化身在整件作品裡,評論家 Margaret Kross 在《藝術論壇》雜誌寫道:「這個自動操作裝置就是Perry的化身,由於成為這化身需要擔當許多風險且耗費精力,同時在這裝置的標準規格以外讓硬件運作,也會令這化身疲乏不堪。這情況正好拿來作一個有力比喻,表示把白人的規範移植到黑人文化上所產生的種種投射,會損壞黑人生理上的肌肉反應,令其知覺及行為出現症狀。」從探究虛擬有形化和解體的過程,到種族暴力互相勾結,藝術家用健身單車這過時的家居用品,質問創新科技往往變成權力和不公制度的執行工具,並使這些長久存在的制度維持下去。

Cyberpunk的想像未必與極權,恐懼有關,它同樣可以充滿生氣,而這些元素都來自非常有機的低下層生活。大竹伸朗以多媒體拼貼和裝配藝術聞名,他可以將各種視覺拼合出全新感覺,其作品多元化:舊雜誌報、街上告示牌、黑膠唱片或是廣告貼紙,四處收集的視覺材料經過拼湊後,製成一個充滿碎片殘骸的社會面貌。他的拼貼手法不只在平面和印刷品上,也會用在立體展品之中,就如今次展出的大型裝置 《親愛的:廢置棚子的自畫像》,它於2012年首次亮相,在德國第13屆卡塞爾文獻展一個公園內展出,作品名取自日本城市宇和島一家已結業的小吃店,店子的霓虹燈也被安裝在他預製的棚屋,內裡貼滿流行文化圖像、俗氣的物品,以及他從卡塞爾和世界各地找來的廢棄材料。大竹伸朗的生活和藝術創作不停受到大眾媒體和各類商品衝擊,這個裝置可說是他為自己創作的祭壇或紀念碑。在城市實地錄製、不和諧的配樂,使人想起城市的滄桑變化。大竹伸朗用零星碎片和都市垃圾親手蓋成的棚屋,令人回想起蒸汽龐克和網絡龐克中,目空權威建築的大膽視野。作品也突出了在21世紀雜亂無序的大都市,隨地發現的廢棄材料仍大有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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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the library

唐納天 Nadim Abbas

唐納天 (生於 1980 年) 是活躍於香港的視覺藝術家。他的作品探索記憶和映像,在形神之間的穿插:複雜的裝置中,物件與其映像關係曖昧,形體與空間交錯。唐納天於倫敦 Chelsea College of Art 取得藝術 (雕塑) 學士學位,並在香港大學修讀比較文學 (哲學碩士) 。現於香港藝術學院及香港城市大學任教。

Charlotte Posenenske, née Mayer (1930–1985) was a German artist associated with the minimalist movement who predominately worked in sculpture, but also produced paintings and works on paper.

石田徹也(1973年6月16日-2005年5月23日)是一名日本畫家,靜岡縣燒津市出身。畢業於武藏野美術大學視覺傳達設計學系。作品內容大多以與蒸汽機車、塑膠袋、便器等日常生活用品一體化的青年為主,藉由超現實的表現手法,描繪並諷刺現代社會中潛藏於日常生活的不安。此外,畫作中的青年面容幾乎相同,許多人認為是作者的自畫像,但作者本人予以否認。石田徹也在2005年5月23日死於火車平交道事故。

大竹伸朗 Shinro Ohtake

Shinro Ohtake (大竹 伸朗 Ōtake Shinrō, born 8 October 1955) is a Japanese artist who was born in Tokyo and lives in Uwajima, Japan. He paints, creates installations and designs record covers and book covers.

中藤毅彥 Takehiko Nakafuji

Jon Rafman (born 1981) is an artist, filmmaker, and essayist. His work centers around the emotional, social and existential impact of technology on contemporary life.

Sondra Perry is an interdisciplinary artist who works with video, computer-based media, and performance. She explores themes of race, identity, family history, and technology.

Zheng Mahler are an artist (Royce Ng) and anthropologist (Daisy Bisenieks) duo working together on research intensive, community based, site-specific projects often utilising digital media, performances and installation to explore relationships be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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