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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搞的藝術——MADSAKI「假如我有一個夢」

文:Lam Chan . | . 圖:貝浩登香港畫廊 . | . 本文轉載自2019年8月號(vol 95)《△志》

日本當代藝術家在今夏不約而同於中環開展,先有村上隆在大館需要預約買票的大型個展「村上隆 對戰 村上隆」,後有MADSAKI在貝浩登畫廊舉辦的香港首個個展「假如我有一個夢」。說來也不是全然湊巧,MADSAKI現正是村上隆主理旗下的藝術家。頂著光頭含羞答答、話未說自己先不好意思的MADSAKI說「村上隆於幾年前在我的Instagram內留言,說要買下我一幅作品。這麼一句在虛擬網絡上的留言,使我有幸能認識他。」

MADSAKI以重塑為人熟悉的圖像著名,展廳的玻璃門甫打開,首先映入眼簾是數十件一模一樣,井然有序地一致排開,好像洗衣粉的包裝盒。藉此隱喻社會的陰暗面,諷刺消費者在無限複製影像,而當中的商品價值又有幾多。他用上其主要創作媒介——噴漆,並在「布瑞洛」盒子上蒙上一層骯髒凌亂的噴漆漬,使之驟眼看還以為是擺放良久的舊物。他當噴嘴好似是畫筆般使用,這無疑使其創作更加隨機隨意,偶發性大增,任憑誰也不可事先預料漆的流向,故佈滿不規則的線條。注意他這種噴漆技巧和一般塗鴉或街頭藝術大有不同,皆因他可大幅度或一小點一小滴運用色彩,成功地把作品的質感,氛圍和感染力提高。此技法尤其運用在大型作品上,使觀眾更觸目驚心。在這批挪用了安迪•沃荷(Andy Warhol)經典的「洗衣粉」立體雕塑的後面,就有他另一向普普大師致敬的二創平面作品《 》。此原作被譽為是沃荷的壓軸大作,全以人手繪畫,回到與尚•米榭•巴斯奇亞(Jean-Michel Basquiat)合作時所帶出的創作模式。時為1986年,愛滋病多被世人認為是同性戀癌症,而癌症又簡稱「大C」。此作被公認是沃荷最內向傷感的作品之一,脆弱的心靈觸及宗教、性與死亡等擾人心神的議題,充滿他對自身天主教信仰和愛滋病日益肆虐的複雜感覺。 在此幅噴有人像的巨作中,MADSAKI把基督的目光直垂,其空洞的眼神流淌著標誌性的黑色眼淚,令作品較原來的更為叛逆,更沉重哀傷。

在隔壁的白色展牆上則掛著MADSAKI重塑沃荷琳瑯滿目、色彩繽紛的《花》。他在作品裡保留了沃荷的基本構圖,顏色和大小,然而在繪畫手法,色調及情感等方面卻大相逕庭。沃荷使用絲網印刷,而他則借噴漆來嘗試傳遞絲印所表達的東西。他抓著頭皮承認說:「用噴漆這一媒介作原本是絲印的創作,真的萬分困難。唯沃荷也是仿效各種實物加以創作,如畫了三十二遍的金寶湯,藉以表達事物表面可以一式一樣,但潛藏的底蘊卻截然不同。意象絕非一成不變,應不時流轉。我相信箇中精髓便在細微不顯眼處,如創作技巧的豐富多變、變幻莫測,以及基本主題的發揮。只有重複作業,方能解構其奧秘。」除了以上取材自大師創作的經典元素,展品還有「頭骨」、「槍」及「美元符號」,最後不得不提的是重塑沃荷作於1963年的《雙面貓王》。此作的銀色背景都是大師使用噴漆所製成,唯MADSAKI的色彩更為厚實凝重,偏向印象主義,把貓王的雙重身影融入整體構圖當中,無疑令作品更加哀怨動人。兩位藝術家中間相隔逾三十年,雖然MADSAKI面對的個人和文化衝擊完全有別於煩擾著沃荷的困境,其表達方式卻意外地突顯出沉溺著大師的苦難和救贖。可見MADSAKI深明二創之道,只要運用得宜,重塑的藝術也可通往啟發頓悟之路。這和擅於複製與轉化的沃荷,又有何分別?兩者似曾相識,又相逢恨晚的感覺悠然而生。

 

是次個展作品,其靈感除了主要取材自沃荷的重複性,還有荷里活的經典電影劇照,包括柯德莉.夏萍的《珠光寶氣》,以及香港電影令人一見難忘的場景。這無疑為現時身處緊張氣氛的香港人平添一份親密感,緩和繃緊的情緒。MADSAKI表白說:「王家衛《重慶森林》的每個片段都像畫一般,定格下來聚焦觀眾目光。譬如拿著碗即食麵的王菲在自動電梯窺望警員661的住處,她雖似是尋找他人,實則她蹲下倚靠的電梯玻璃屏正正投射了她自己,那她其實不正是找尋自己嗎?」除此以外,他更畫了林青霞與金城武兩顆寂寞的心在酒吧互相依偎的一幕。他的招牌創作標記莫過於畫中人一張張一樣樣的面孔,其眼睛畫成空洞無神的黑色圓點和流著黑色的眼淚,嘴是沒有張開大笑而是微彎,薄片嘴唇成新月般,略帶詭異氣氛。王家衛經典的情節又豈止於《重慶森林》,其《花樣年華》和一代武打巨星李小龍飾演的《精武門》,還有周星馳的電影也吸引著MADSAKI。他補充說:「我感興趣的不單是香港電影的題材,更重要是其製作手法。像周星馳的電影 從不過時,畫面像卡通般繽紛愉悅,就算是不懂廣東話都能感受其中,分享著主角的高低情緒起伏,無論是激昂振奮或悲愴抑鬱。」動作喜劇《功夫》中「包租婆」元秋夾着髮圈、叼着煙站在豬籠城寨居民面前的一幕深深吸引著他。他利用噴漆呈現趣味感十足的絲網印刷作品,透過抽象派手法和街頭塗鴉重新演繹,展現有別於電影所渲染的黑色幽默的另類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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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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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DSAKI 1974年生於日本大阪,於美國新澤西州長大,1996年畢業於紐約帕森設計學院。他的藝術創作及性格深受兩地影響,作品一方面映照藝術歷史,另一方面引述潮語、電影和漫畫人物評論大眾文化,於近期更走向抒發個人觀感的路向。MADSAKI沒曾參與街上塗鴉,卻以噴漆為主要藝術媒介。他以展現藝術大師作品的「Wannabe」畫作系列聞名,作品看似幽默風趣,但內裡蘊藏藝術家百感交集的內心世界。

美國藝術家、印刷家、電影攝影師,是視覺藝術運動普普藝術的開創者之一。安迪·華荷在美國賓夕法尼亞州的匹茲堡出生,在他的家鄉匹茲堡,有安迪·華荷博物館紀念他的作品及一生。在他成為商業插畫家獲得巨大成功之後,華荷曾經從事畫家、前衛電影製作人、檔案家、作家等工作。他亦發明了廣為流傳的「成名十五分鐘」理論。

王家衛 Wong Kar Wai

王家衛於1958年出生於中國上海,5歲時隨父母移民香港,後再隨父母移民美國。 1980年在讀了香港理工學院美術設計系兩年後,便放棄繼續修讀,進入電視廣播有限公司導演訓練班,並任製作助理。其後,受到時任香港無線電視節目部經理的香港著名媒體人甘國亮的垂青,獲得大量戲劇創作機會,因此王家衛一直視甘國亮為恩師。

周星馳 Stephen Chow Sing Chi

暱稱星爺,祖籍浙江寧波,生於香港,著名演員、電影導演、電影監製、編劇。電影以喜劇為主。

尚‧米榭‧巴斯奇亞(Jean-Michel Basquiat,1960年12月22日-1988年8月12日),是一位美國藝術家。他先是以紐約塗鴉藝術家的身分獲得大眾認識,後來成為一位成功的1980年代表現主義藝術家。巴斯奇亞的作品至今仍深深影響着當代的藝術家,而且價值不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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