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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科技形塑引人入勝的藝術意像——鮑藹倫「大動作」

文:Lam Chan . | . 圖:香港馬凌畫廊 . | . 本文轉載自2020年1+2月號(vol 100)《△志》

上年在Para Site舉辦完「當家當當家:鮑藹倫回顧展」,鮑藹倫(Ellen Pau)最新個展「大動作」首度在商業畫廊舉行,更是首次親自策展,「我為人好奇好玩,盼望能作多方嘗試。記得當時跟馬凌畫廊確認下來是今年的四、五月份,那時我便直言展品不會全部都是新作,皆因沒有充分時間準備,故有些是重製版。然後去到六月,鑑於當時的社會氣氛,我更大膽向畫廊提出改變整個展覽概念。多得畫廊大力支持及信任,我才能跨過重重難關,完成首次的策展工作。」

升降機門甫打開,觀眾旋即進入漆黑的世界,首先映入眼簾為此展覽的點題之作——1997年的錄像作品《大運動之紅籌》。Ellen介紹說:「一開始在錄像投射下透明屏幕上的大手掌是屬於香港編舞家黃大徽的,至於這個重製版本則是由我手擔綱演出。手掌上的一點,觀眾多是聯想到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也有說像是每當有藝術品成功出售,畫廊便會貼下紅點標記,更有人認為像極了硃砂印。不同的觀眾因承載著各自獨有的文化經歷,故有全然不樣的人文解讀,這是我樂見的。猶記得此作曾在德國展出,與之並列的是一座高聳入雲的燈塔,一高一低形成強烈的視覺對比。我所表達的不只是光影間的流動,更是身體與周遭環境的交流躍動。」

雙眼逐漸適應暗黑的展場後,便能如魚得水般遊走。轉彎蔽見她今年的新作《意志的幽靈》,這可是一件觸目驚心之作,由一道溶了紅蠟的牆,加上一大幅可看到熱影像的投影組成。她笑著說:「從外國進口這熱影像的機器可算是費了一番功夫,因為其種類不知是否看成是國防用的敏感科技,故申請進口的文件相當複雜。時間尤為緊張,我曾擔心趕不上開幕,幸好最終一切順利妥當。」這是展覽的第二個投影,把觀眾的熱能感應轉換成影像。鮑說觀眾可試想像,有隻躲藏在草叢裡的獵豹,正虎視眈眈地緊盯走過的獵物,而其體溫更是表露無遺、活現眼前,「獵豹隨時躍動俯衝身軀將其制服,血淋淋的將之四分五裂。這滿滿的暴力,要是人類為其目標呢?透過機械及光學的輔助,我將這血腥的情景化為畫面呈現人前。這無疑是幅有溫度的牆,旁邊一滴滴蠟往下傾注的牆身,更有如淌著血和淚般。我時常在想我們周遭的環境如牆或天花板,伴隨著我們渡過無數的歲月寒冬,靜靜聆聽著我們悄悄的心底話,它們必然是有其情感的。」

Ellen和天花板親密的關係,可說是建立於彼時在醫院卧病在床、動彈不得,只得雙眼牢牢地注視著上方,雙耳靜聽打點滴時冷漠的水滴。她把這種自身經歷化為今年的另一件作品《現實的幽靈》,並剖析說:「在天花吊著由膠水管纏繞著的滴水裝置,霎眼看還以為是亮麗的水晶吊燈,然而詭異的是空洞的水喉,幽怨冰冷地把一滴滴的水落到發熱板,繼而看到水蒸氣的消散,也聽到其聲效。」她運用了多種媒介如光影、聲音及味道,因為她相信它們是環環相扣、互相影響,而當中的味覺更是歷久長存,會喚醒我們沉睡的記憶,「所以展品中也有兩個鋁罐,裝滿兩種不同的氣味,看看有否使觀眾聯想到甚麼。我看過一個紀錄二戰時軍旅涉水渡河的片段,他們飽受魚群的攻擊,那是為何呢?原來當人類緊張害怕時,會發出恐懼的氣味,隨之引來魚類的突襲。」她發覺戰爭原來都幫助推動知識、科技的進步和革新,而這些林林種種、五花八門的冷知識,均為她提供可貴的創作題材。她便曾看過一套由意大利音樂人製作的紀錄片,分析達文西《最後的晚餐》裡,各門徒雙手及麵包食物的擺位,要是從右至左翻譯成音符的話,它便成了一篇慷慨激昂、振奮人心的樂章,「要知道身為左撇子的他,要解讀其密碼,自不然是設身處地從其角度出發。」可見自彼時起,藝術家已利用各種敏感的感觀,為觀眾帶來至為巨大的震撼。

雖說今次只展出五件作品,而當中三件為重製,唯從策展的考量,鮑藹倫認為整個展覽才是渾然一體的一件作品,觀眾會沿著她所設置的路線,體驗她的所思所想。而現場展出1990年的錄像作品《錄像肚臍》,她更開玩笑說:「這不就是早期的Instagram嘛!我注錄的詩詞好比其主題標籤(hashtag)。我從不覺這則影像日記是短片,它更像是一系列上載Instagram的微網誌般。於我來說要是母體是銀河系,那處供給嬰兒成長所需的肚臍,不就如黑洞般神秘莫測嗎?母體與其孕育的胎兒各有各的時間軸,雖說聯繫緊密,唯他們各自活在自家的平行時空裡。透過肚臍這一孔窺探在光明中的萬物,好比旋轉萬花筒裡映照出璀燦繽紛的世界。」

另一齣的錄像則是《火祭》,是她於27歲生日時做給自己的作品,藉此探索死亡的元素。「人類總是充滿希望,總不會覺得死亡其實是不太遙遠的事。彼時總覺得死亡會殺我們一個措手不及,來不及預備,故製作這錄像以記下當時的想法。」在這資訊爆炸的年代,回覆稍慢一下,訊息便淪為過時。她自言衷心欣賞在此等壓力下,仍能保持令人舒服、圓滑的措辭,各方細膩的情緒皆照顧周到,「我也希望我的影像也能如此真誠尊重、以禮待人。」Ellen自有一番能耐,把自己最私密的一面剖開給觀眾,這也是為甚麼畫廊有如斯信心,在去年才完成的回顧展,立馬便邀她在如此動盪的世局中,靜心正視自己紛擾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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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藹倫 Ellen Pau

鮑藹倫女士自學錄像藝術,其作品自1987年始見於小型放映會,並在世界各地展覽。自此,鮑女士致力投身錄像創作,對香港的錄像及媒體藝術發展有莫大貢獻。

鮑女士於1986年與友人合作創辦「錄映太奇」,以媒體藝術家作集結點,為媒體藝術家提供藝術創作和文化交流平台,促進錄像及媒體藝術在香港成長。 鮑女士亦是微波國際新媒體藝術節的創辦人及策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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