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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理石雕刻生命的靈光——薩璨如與尼古拉.貝杜聯展「天工意匠——從自然到雕塑之旅」

大理石雕塑家薩璨如(Cynthia Sah)對中環交易廣場中央大廳這一展場並不陌生,因她早於1992已在此處舉行過展覽。歲月流逝物換星移,今次在同一地點,是她與同是石雕藝術家的法籍伴侶尼古拉.貝杜(Nicolas Bertoux)的聯展「天工意匠——從自然到雕塑之旅」。

兩人自1995年起便共同創作,並定居於意大利卡拉拉山 (Carrara)附近的皮耶特拉桑塔鎮(Pietrasanta)。是次展出的29件作品便是從這裡遠道運來,參與為期只有兩個多星期的展覽。貝杜介紹說「卡拉拉山以盛產優質大理石舉世聞名,就連米開朗基羅的《大衛像》、《聖殤》的石材也源自於此,他也為求完美石材親赴礦場。在展覽裡,可見到我們多以最熟悉的卡拉拉山白大理石作為材料,但也有用上中國白大理石及黑蛇紋方解石。」1952年生於香港的薩璨如,在六十年代成長於台灣,之後再到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取得藝術與教育碩士。她努力地嘗試用其不大流利的廣東話徐徐說起其創作:「我從事雕刻藝術超過四十年,並在意大利生活多年,深切地體驗到藝術就是在生活裡。藝術不一定發生在美術館或畫廊內,那可是經歷了好幾千年的累積,譬如說走在古城街道上踢一踢,可真踢到一小塊擁有幾百年歷史的馬賽克磚。」

「要是離開了大自然,那就甚麼感覺都沒了」

薩璨如這種「藝術隨時可得」的生活價值觀,顯然源自其居住的西方環境,唯其作品同樣深受傳統中國書法所影響。有時她的創作只是從一條線開始,然後再去衍生,也因此近探她每一件的雕刻,一撇一捺,都充滿靈性哲理之美,蘊含極簡的結構與東方的內涵。她補充說:「我在充分自由的空間與藝術環境下,愈做愈清楚自己要的是甚麼。我想將那些曾經在生命中體驗過的種種,在我的作品中完整地表達,將那些生命與大自然中的愛、感激、感動與自由呈現在其中,故每一件都有它獨特的經驗、過程及故事。在大理石山裡面,常常看到一個小小的縫,卻可以長出植物來,並且茁壯剛毅地成長,這無疑是大自然向我訴說、展示其力量。我跟大自然學了很多,深覺其奧妙唯美。它給我很多感覺、想法,影響甚深。我常想要是離開了大自然,那就甚麼感覺都沒了。在創作之初就是一塊石頭而已,可是我該怎麼樣做去愛護它,使它有生命力呢?然而石頭本來就是有生命的,我只是把它表達出來。我喜歡線條、弧度,也喜歡當中的因果緣由,如雕刻一件直豎作品,除了在外觀上要有一個挺立的脊椎,它的深層裡面也要有其靈魂氣勢。」

創作:一種生活節奏、對周圍觀察的體現

可見貝杜和薩璨如從大自然處吸取養分與靈感,並隨著歲月與歷練轉化為哲思。最後透過理解與熱愛,賦予生命之石各種姿態,訴說著最溫柔的故事。他們從內心出發、不假外求的創作精神,恰如其分地反映在鍾愛的大理石上。薩璨如同意說:「創作於我來說不只是一種生活節奏,還是對周圍觀察的體現。大自然的靈感,再加上個人的感受、詮釋,連結起來把它變成一件雕塑。而抽象就是可以有很多種不同的反應,每一個人皆可以賦予它一個自成一格的故事。好似被我戲稱為情人椅的《豆椅》,雙方感情好的時候坐這一面談心,吵架的話則坐另一側背對著不說話。此作將大理石的粗糙與細密質地加以並置,以衝突的狀態來對比和諧的造型,強化作品既合且離的雙面寓意,可見每件藝術品都有著不同的想像與故事。但我不希望觀眾去尋求我的解讀,相反地,我想請他們好好的自己去感覺。要是每位訪客都能感覺到甚麼的話,我會覺得很幸福。可是如果他們甚麼感覺都沒有的話,那無疑在藝術層面上我是失敗的。」

作品與建築概念連結

薩璨如的大型作品經常被譽為「空間中的藝術詩學」,這可與伴侶貝杜有著莫大的關係。她解釋說:「他本身是建築師,也是室內設計師,他的父親又是位雕刻家,家學淵源及專業背景下,他會觀察建築物的出入口,以及太陽照射的方向。當看著建築圖,會想像呈現的樣貌,並從中尋求平衡與和諧。其實剛開始時我並不懂得如何把建築與雕刻作連結,有賴他的參與,尤其使公共藝術這一項目上能更好地掌握整個造型,氣韻靈動飄逸,正好顯示出我倆透過藝術所傳達的內在哲思與外在體悟。」確實,在現場可見細節如場地燈光及枱座擺設,貝杜也絕不假手於人,親自調整修飾。他們的大型公共藝術創作在世界各地皆可見其蹤跡,線條精簡而優雅的作品淋漓盡致地傳達了極簡美學與材質微妙的肌理變化。

「透過手感觸摸,大理石就活起來」

在四十多年的創作生涯,薩璨如一直在鑽研如何從堅硬的石材中,藉由細微的肌理及曲線,傳達美學概念與造形語彙。「在創作過程中,最開心的就是可以慢慢做。我對大理石充滿了感覺,它有自己的光和個性。每塊石頭皆有幾百萬年的歷史,它們都不盡相同,雕塑家必須要好好對待它、使用它。我不認為它是硬的,透過手感觸摸,逐漸地,大理石就活起來了,你會發現裡面是有生命的。一定要摸觸啊!不能只是光用眼睛看。雖然有時燈光一打或太陽光照射下,都可發現不平整或線條很硬之處,那便是修飾得不夠完整。」她所說的就是「水能穿石」的概念,慢慢地摸、磨及觸。石材經她之手堅韌不綴地慢慢打磨,順著想要的弧度反覆磨觸。雖然多委製大型石雕,她仍是慢工出細貨,一件小型作品也至少耗時兩、三個月。她雕琢石頭的同時,為作品注入更多溫暖,好使從內部核心綻放出沉穩動人的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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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璨如 Cynthia Sah

薩璨如1952年生於香港,成長於六零年代的台灣,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取得藝術與教育碩士後前往義大利卡拉拉山附近的皮耶特拉桑塔鎭(Pietrasanta)進行創作,長年旅居義大利,往返於台義兩地。薩從事雕刻創作逾30年,累積了豐富的創作成果,曾為1991年中華民國現代雕塑展首獎得主,並受邀參加威尼斯雕刻大展「開放 2000」,2004年入選為英國皇家雕塑藝術協會會員。

畢業於法國設計學院的尼古拉‧貝杜,1971年開始從事建築工作,兩年後成立室內設計工作室並開啟了雕刻的創作生涯,曾經獲得法國公共空間競獎首獎。爾後專注於雕刻藝術,並遷居義大利Seravezza,就近在大理石石材場創設Artco雕刻工作室,作品遍及台北、北京、上海、廈門、成都及港澳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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