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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象、無形、無狀之境漫溯——「無象之象:張大千精品展」

香港蘇富比為慶祝及紀念張大千120周年誕辰,於其藝術空間內舉辦的「無象之象:張大千精品展」,展品匯集大師近六十幀在不同時期的代表作,梳理各階段的風格特色。蘇富比中國書畫部主管葉卓敏介紹說:「展品由畫家家屬,以及海內外收藏家提供,部分更曾亮相重要展覽,如剛於六月底在臺北故宮博物院完展的『巨匠的剪影——張大千120歲紀念大展』,亦有從未公開展出的作品。」

展覽以「無象之象」為主題,源自老子的道家概念,闡述「道」之虛無境界。葉卓敏續說:「張大千尤其把其中的『無象、無形、無狀』,來形容自己潑墨潑彩的表現模式,其獨特的技巧具有西方現代藝術痕跡的抽象或半抽象手法,配合中國繪畫材質,演繹出傳統畫意的氣韵內涵。他對用材尤為講究,非上好者不用。他親自挑選所用的宣紙,而是次展出作於1973年的雙摺屏風《花開十丈影參差》,其潑墨潑彩繪於日本訂製的金箋之上,選材更是矜貴,更顯氣魄華麗。」

張大千的一生充滿傳奇,早年埋首鑽研古人真迹,及至1943年,他已歷經長達五年的敦煌藝術洗禮。其後,他畫風為之一變,開闢出四十年代盛年時期,擅長工細精麗、燦爛輝煌的工筆花鳥風格。透過臨摹敦煌莫高窟的壁畫,其畫作線條沉穩、輕重有道,色彩濃厚古雅,有唐畫的氣度,華麗宏大。「張大千研習描繪的對象有大士像,一般開臉豐腴,高髻寶冠,手或拈蓮花,腰繫錦裙,配飾瓔珞臂釧,腳多踏著多彩蓮座,裙擺衣紋圓轉流暢。大士氣度雍容,敷色精麗,寶相莊嚴,頗具立體層次。他繪的菩薩更是有千變萬化的形象,有簡樸的、華麗的、婀娜多姿的、莊嚴慈祥的,更有留著鬍鬚的呢!值得一提的是敦煌創作時期對其藝術生涯極為重要,期間他歷盡艱辛,幾近散盡家財。臨摹所得,極其珍重,多捐予博物館,很少贈予外人。」

展品除了呈現張大千自敦煌習成歸來的細緻工筆畫,還有無不令人驚嘆的潑墨潑彩作品。有些他潑淡墨打底,有些則以濃重的墨色,覆上沉鬱的石青石綠色,畫成的山體和植被一般從山頂傾瀉,流動而下,繼而擴散。色墨交融,隨機恣意流動。隨筆順勢帶之,青山峰巒綿延起伏、蒼鬱林蔭,遂現眼前。背景的彩塊濃淡不⼀,如虛似幻營造出仙境氣氛,迷人炫目。 他在1954年剛移居巴西聖保羅之時,開始嘗試潑彩。透過較為明亮絢麗的石綠,勾勒山體肌理的筆觸若隱若現,然則這在晚期潑彩作品中甚為少見。

葉主管提到之前所述的《花開十丈影參差》「此作所繪的正是大師最愛的題材——荷花。金屏風高寬六呎,氣派堂皇,在燈光下更是閃閃生光。大量的石青、石綠潑色厚重,匯聚於畫面右下端,青綠下面還隱約可以看見濃墨托底,是以色彩較之後的青綠山水為厚重,帶有濃厚的巴西時期的山水風格。當時是1973年,大師已移居美國加州,卻特意要以日式屏風作畫。可見除體現其喜好外,也足以證明他對作畫的素材是很有要求和態度。畫面以水墨、礦物顏料大塊面潑灑,大片荷葉上覆下蓋,迎風招展。配以粉色嫩荷,花瓣素淨,掩映葉塊間,益顯嬌柔欲滴,婀娜生姿,水氣瀰漫之荷塘景象畢現。全畫色調對比強列,艷麗奪目,張力滿盈,大開大闔間,盡顯其豪爽磊落之個性。」

 

誠然《花開十丈影參差》佔據展場中央位置,再加上金光爍爍,特別引人注目。可是同場另一件六摺屏風、潑墨潑彩紙本作品同樣矚目,那便是大千送給四女兒張心嫻作嫁妝,作於1968年的《夏山隱居》。張心嫻憶述:「我於六十年代末離開巴西嫁往美國,在結婚前的幾個月,我便發覺爸爸有點兒失落。雖說我們還是很親密,可是他在作畫或是跟我說話的時候,總是一副嚴肅的模樣,笑容也沒了,跟以前完全是兩個樣。他原本是打算在我離開八德園之前把這副屏風送我的,可是至我出發之期,他還是沒能完成。我猜想可能他估計要是作畫延誤了,我便會改變主意,留在八德園陪他。我明白他為何難過,卻不知道怎麼安慰。或許當時我年紀尚輕,不知該怎樣說出口。可是在我去到美國約一個月後,哥哥便把屏風帶來祝賀我的婚禮。」

當知道畫作背後的故事,觀眾或更可想像及體驗到大師在作畫時,情緒上的起伏波動,對愛女即將嫁為人妻,離開自己身邊是萬般的不捨。還有,在畫尺幅如此巨大的屏風時是如何挖空心思,其情感猶如被放大了般。張心嫻亦大方借出不少藏品,與其他重要藏家的珍藏共聚一堂,格外難能可貴。葉卓敏續道:「展品陣容之鼎盛,內容之豐富可謂無出其右。另外,不得不說最能把展覽主旨完美體現出來的,是作於1965年高五呎的《潑墨山水》。這全因大師於畫的右上方蓋上『無象之象』的印章,概括其潑墨潑彩之不拘一格、包羅萬象之形式。此印章十分稀有,我從沒在蘇富比處理其作品裡看見過,同時也是他對自己佳作的最佳註解。紙張材質為大師喜歡的羅紋紙,雖說依舊為傳統的水墨積疊,卻反覆暈染紙上,絲毫不見筆皴、線條之痕跡,運用洋洋灑灑的大潑墨法。畫境變幻莫測,得山嶺雄奇、雲氣激蕩之勢,黑白對比、虛實互襯,效果精妙。抽象的畫風建山造水,交叉於虛實之間,足見大師下筆時已擺脫傳統筆墨之羈絆,自研之潑墨技巧已運用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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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本名張正則,後改名張援、張諠,小名李,號李爰,法號大千,別署大千居士、下里港人、齋名大風堂、大風起兮,中國當代知名藝術家,四川內江人,祖籍廣東省番禺。因其詩、書、畫與齊白石、溥心畬齊名,故又並稱為「南張北齊」和「南張北溥」。與黃君璧、溥心畬以「渡海三家」齊名。廿多歲便蓄著一把大鬍子,成為張大千日後的特有標誌。曾與齊白石、徐悲鴻、黃君璧、黃賓虹、溥心畬、郎靜山等及西班牙立體派畫家畢卡索交遊切磋。

香港蘇富比 Sotheby’s Hong Kong

蘇富比是香港首間拍賣行,於 1973 年成立,並於同年舉行了第一場拍賣會,自此香港也成為蘇富比處理亞洲藝術市場事務的重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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