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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書頁間闖蕩 ——設計光譜「貳頁—看好設計」

文、圖:若水 . | . 本文轉載自2019年11月號(vol 98)《△志》

大概由於家居環境狹窄、科技越趨進步,電子書於本港漸趨普遍。然而,不少調查反映,實體書的銷量並未因此受影響,在部分地區更有上升的趨勢;足證撇開環境科技因素,實體書自有其無法被電子書所取代的獨特優勢。那大概在於實體書獨有的質感、書頁的厚薄、紙張的堅韌度,甚至是材質、香氣等元素——自書籍開始出現的數千年間,大概我們都有這樣的共識:唯有將以上元素通通包攬,才能為讀者提供完整的閱讀體驗。

閱讀本來就是一趟旅程,而書籍設計師在其中擔當的角色更是關鍵。最近「設計光譜」於動漫基地舉辦的「貳頁——看好設計」展覽,展出了數百本亞洲出版的書籍、雜誌,及相關產品與字體設計,更有多位書籍設計師的錄像訪問;冀望藉展品既呈現亞洲各地區獨有的設計元素,並構築一個跨領域、跨國界的設計展覽。

一筆一意念

大部分的書本終究是由字所組成,展覽或因此以字體設計作為起點。甫進入展場,便看到蒙納剛黑體的設計手稿。這平時常在抗爭現場看到的電腦字體,原是設計師一筆一劃在紙上用手、用尺,通過精密計算,量算筆劃的粗度與間隙,才能創造出充滿平衡感的字形。這大可說為一引子,向大眾簡明闡釋了字體的誕生是設計師的心血。

窗邊掛著多條以各款顯示字型(display type)的直幡,盛載著不同語言的字型各具特色。例如中國設計師張衛民的「纏綿體」,可讀性算不上高,但創意在於將汽球般的組成形狀,與書法狂草概念結合,使其形成一線連成一字,令字體富有情感與生命力。其中蘊藏的是設計師的生活經驗以及中國書法概念,可謂地方獨有的設計作品。其他展覽作品還有混合了當代與書法特色,能與英文襯線體並用,加速韓文與國際交接的韓國諺文體Ahn Sam-yeol font;又或參考了中國古代民間鳥篆體,將鳥之百態融入筆劃間的呢喃宋體;都可見這些數碼字體,盡是結合當地深厚歷史文化與現今社會需要的產物。

 

一頁一匠思

進入第二部分,就是書籍的展覽。這部分的策展可謂甚親民,皆因大部分展出書籍都附有一枚中英對照的小書籤,解釋設計師在設計書籍背後的巧思,不怕觀者不明白。這部分展品既有設計系的書籍,同時亦有平日在坊間書店能購入的文學書籍等。例如《年代小說.記住香港》,此書由七位生於不同年代的作者共同撰寫,他們各自寫一個年代的香港故事,於是設計公司「edited」刻意編排書頁的排版、字體、用紙隨故事的年代改變,幫助讀者更容易進入故事的氛圍、感受該年代的氣息,同時照顧到大眾的閱讀習慣,是不動聲息以設計令文字訊息更易傳遞的一例。

設計色彩更顯明的,要數中國瀚清堂設計的《歷史名人咏樹》。那是集合了500首咏讚樹木的詩歌合集,以樹為主要設計概念,封面質感教人聯想起層層樹皮,重複使用的圓形圖案是年輪的視覺譬喻,灌穿全書出現,更結合樹之形態、年輪圓點、中國小篆設計出「樹篆體」,是嘗試運用文字以外的各種元素,包括質感、圖案、甚至是紙上的打孔,以加強讀者對「樹」的印象。

展場裡還有不少實驗色彩濃厚的作品,例如來自日本的「TOYOTA 70th Anniversary Project」,利用膠片書籤將豐田一直以來的歷史故事立體化;又或香港的明日設計事務所的《GRAPHIC WORKS: Unit Gallery X Tomorrow Design Centre四周年海報特集」,以超迷你書一反大眾對海報的印象,將之縮小成郵票般大小,嘗試改變讀者觀賞海報與設計的眼光。

這些富實驗性的書籍,閱讀起來富有趣味,可惜在坊間書店裡終究是遍尋不獲。畢竟書籍出版是一項商業活動,而書籍的大小、材質從來是出版社考量成本的根據,讀者的閱讀和收納習慣又是另一考慮;實驗性卻意味著超越常規與主流的冒險,設計師往往須在市場與設計意念間拉扯掙扎;於是成品往往是與不同持份者商議、爭執、讓步的結果。可見設計師能否在紙上闖蕩出無垠的空間和可能性,其實更講究市場是否夠開放。如是者,我們就應更加珍視這些在多方制肘內,嘗試突破常規、或者在常規裡盡可能製造驚喜的設計。通過懂得察覺、珍惜、肯定這些細節,才能為設計師帶來更多支持,讓他們擁有更大的發揮空間,亦為書籍設計開拓更多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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