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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出末世遺音——丹麥「無形旅舍」x拉脫維亞電台合唱團《人造新北極》

文:阿紫 . | . 圖:Andreas Sommer . | . 本文轉載自2019年10月號(vol 97)《△志》

近月亞馬遜雨林災難性大火的新聞,從美國太空總署(NASA)發放的衛星圖片,顯示這個「地球之肺」的大片林木已被燒成灰燼。巴西總統博爾索納羅成為眾矢之的,因他上任以來一直鼓勵伐木者及農民焚燒雨林來開發放牧和農業用地。誠然,這亦不單是巴西國家內政問題,生態環保與經濟發展如何取得平衡,一直是全球問題,人人有責。這與世界文化藝術節的其中一個節目《人造新北極(NeoArctic)》亟欲探索有關環保的議題,正不謀而合。

丹麥「無形旅舍」(Hotel Pro Forma)的《人造新北極》製作班底強勁,找來得獎冰島作家、為冰島樂壇天后Björk 填詞的Sjón創作文本、電子藝術家Andy Stott及拉脫維亞作曲家Krists Auznieks創作音樂,更邀來拉脫維亞電台合唱團(Latvian Radio Choir)演出。演唱共分十二幕,以室內合唱、電子音樂、迴盪音等建構多元聲景,配以史詩式的磅礡影像,展現北極地貌的光怪陸離。創作團隊借鑑德國的世界文化宮「人類世計劃」,就「粒子」、「氣體」、「波束」三大主題,塑造一個蒼涼又具詩意的文本。

故事是這樣的,世界已經結束。全球人類由七十億,演變成刼後餘留的十二人。他們一起唱歌,受著颶風、沙塵暴及氣候劇變而來的各種催殘,承受著孤獨的懲罰。《人造新北極》猶如一套預示後末世的歌劇——舞台上覆蓋著獨特的白色物料,背景是相同顏色的簾幕。當燈光漸暗,拉脫維亞電台合唱團十二名成員穿著帶未來派風格的服飾,猶如HazChem(危險化學品)防護服。他們都戴上護目鏡、披上色彩斑爛的斗篷外套,手上是橡膠防護手套。他們身處的北極似乎佈滿污染毒物——生態系統被破壞的地球變成了一個不能居住的星球。這就是我們可見的未來?隨著背景畫面的轉換,他們不斷漫遊在地球各種景觀之中,不乏極端環境的可怕狀態,他們成了一班流離失所的人。《人造新北極》由人類世的議題展開,在某種意義上其實並不真正關於人類世,相反,它屬緊隨其後的時代——當人類世處於瀕臨滅絕的邊緣,人不再影響自然,而是在極端環境下,只剩下一種無力感。

《人造新北極》有別於一般合唱團的慣常唱法,帶著迷幻電音及當代音樂的色彩下,有一些歌曲具有《2001太空漫遊》、Brian Eno的環境專輯的感覺,Krists Auznieks融入了一些現代的恍惚和電子樂。仔細留意的話,甚至感受到一些Philip Glass的極簡主義。拉脫維亞電台合唱團的歌者都非常出色,獨唱或和聲,強大的三重奏和四重奏,同樣予人驚喜。

說回這班最後的人類,就像我們的祖先一樣,對自然有一種深刻的敬畏。合唱團成員以修道院風格唱著格列高利聖歌,他們更披戴頭巾,以懺悔者之姿,緩慢而恍惚地移動,似乎混合了一種對宇宙的悲鳴、對舊約聖經裡上帝的敬畏。這個多媒體視像音樂演出對人類歷史的看法,我們的結局莫不如我們的開始:部落而生,從不同地方游牧,努力去理解這個實際上我們無法控制的世界。

若未來真是如此,我們到底願意為全球暖化問題,做到怎樣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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