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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的語言:專訪中國藝術家谷文達

藝頻記者:陳燕娟

看谷文達的作品,常常有一種視覺上的直觀震撼。走進香港巴塞爾藝術展「藝聚空間」專區,你可能會立即被他的作品《聯合國:人間》所震懾,眼前所見的 188 面不同國家的國旗乃是用全球 400 多人的頭髮編織而成。但在谷文達理性的講述中,又可體會到不同文化在其作品中碰撞、誤解、轉變,最終卻都會變成他新的創造。對,這種創造與原創的語言,是他不斷尋找和強調的!「你要找到一種原創的語言,它既和西方當代的不一樣,又和中國傳統的不一樣。」谷文達說。

 

挑戰西方當代藝術

《聯合國》系列作品從 1993 年持續至今,全球超過二百萬人為這一項目捐獻過頭髮。而《聯合國:人間》是谷文達於 2000 年完成的其中一件作品,今次在香港首次展出。香港巴塞爾藝術展中漢雅軒亦展出谷文達用人髮做的香港紫荊旗,用人髮組成的英語、漢語、阿拉伯等文字。

當你近距離觀看這些由成千上萬髮絲編織而成的作品,有時會生發出一種不安之感,這種不安或許源自我們與頭髮天然的親密關係。不過,頭髮並非谷文達使用的唯一的人體材料,他也曾使用過女性的月經血、人類胎盤粉創作作品,這些作品也曾引起很大爭議。谷文達最初使用人體材料是源自千禧年前後基因研究和生物研究的發展,當時許多科學家預測這將是人的最終科學。而谷文達也很想將這些看似危險,卻又極具突破的研究加入他的藝術創作。實際上,危險、挑戰和突破兼具,也是谷文達的作品的特質。

對於爭議,谷文達從容地說,他的作品一直有爭議。他也直言,如果你要挑戰的話,一定會受到阻力,但受到的阻力愈大,你之後獲得的能力可能就愈多。相反,順應主流,沒有了那種危險性和被排斥、被排異的可能性,只能是隨波逐流。他一直玩著這種遊戲,有趣卻也危險,所以他的作品中透露著一種血氣。「很多中國的美術評論家都知道,亞洲人的性格比較乖巧,不像西方人有種侵略和血氣。不像亞洲人更多的是追隨主流,我的作品裡有一種血性。」

而他指出用胎盤、月經血、人髮創作,包括《聯合國》系列作品,實際上也是他對西方文明的一個介入和挑戰。「大部分中國藝術家基本是在追隨西方的當代藝術,你去挑戰的話,嚴格地說是非常危險的,尤其是當你批判權威時,這裡面有很多微妙的平衡,需要你有很強的能力。」谷文達的這種想法由來已久,作為中國「八五美術新潮」的主要藝術家,他那時的看法就與其他畫家不同。「因為我是學國畫出身的,我感覺這個挑戰是雙向的,而不是一味地引進西方的,你要用中國的傳統,從不同的角度看西方,而不是一味繼承,所以我的作品有一部分是挑戰西方的當代藝術。」

「我想做一個包括所有文化的作品」

谷文達在講述作品的時候很喜歡講故事,而這些故事來自他豐富的經歷。谷文達說他的經歷是非常好的財富,他 1955 年出生於上海,1987 年移居美國至今,他在中國經歷過文革、社會主義、馬克思主義,也在美國經歷過高度發展的資本主義,兩大集團他都經歷過,至今他仍然是兩頭跑,在他作品中經常可見不同文化的衝擊。他剛到美國時是 1980 年代末,正是新國際主義盛行之時,在這種以英美統治為主的新國際主義之下,大多有名的藝術家皆是來自英美或者是英美體系裡的。「這實際上是英美的統治到了最高階段,所以我用《聯合國》代表這個時代。」

不過這個作品也包含著谷文達的野心和情結——「我是一個中國人,但是我不希望我的作品只是代表中國,和中國的傳統,我想做一個國際的藝術家,我想做一個包括所有文化的作品,我有這個野心。」在他看來,藝術世界只有兩個部分,即是統治的或被統治的。「統治的一定是英美,作為被統治的,就有三種可能性,像中國人就是,要不就是完全的中國,或完全西化,或中西合璧,但這三個方式我是最不喜歡的,但也很難突破這三個方式。而像美國作為統治者,他的文化根本就是主流文化。」谷文達想繞開這三個限制,所以他做了《聯合國》,它不僅僅是一個中西合璧,他想包括所有的。「這是我的野心,我實現了,所以我很開心。」谷文達笑說。

漢雅軒在香港巴塞爾藝術展亦展出谷文達的另一作品《碑林:唐詩後著》,在這個作品中,他將唐詩的英譯本按讀音又翻譯成中文,最後又將其意譯成英文,並將成果用碑刻、碑拓和宣冊呈現。這一翻譯的過程看似愚笨、荒誕,但谷文達真正想指出的是任何一種創造,都是始於誤讀或誤解,誤解亦是真正創造的一種探索。

漢雅軒亦於 5 至 6 月在其中環畫廊舉行谷文達個展,展出《煉金術》和《遺失的王朝》,皆與其書法、水墨創作相關。這麼多年來,谷文達的水墨創作一直沒停過,但已發生很大的變化。當初,他師從山水畫大家陸儼少,卻與傳統水墨背道而馳,不斷顛覆我們對於水墨的印象。讓陸儼少也不禁言道:「谷文達不是一匹駿馬,而是一匹野馬。」

 

谷文達  漢雅軒個展

日期:12/5 - 7/6/2014

時間:10:00 - 18:30(逢星期日休館)

地點:漢雅軒(中環畢打街12號畢打行401室)

 

香港巴塞爾藝術展 Art Basel 2014 

日期及時間:

14/5/2014   12:00 - 21:00   預展(只限獲邀者出席)

15/5/2014   12:00 - 19:00 

16/5/2014   12:00 - 21:00 

17/5/2014   11:00 - 12:00  (只限貴賓入場)

                 12:00 - 19:00

18/5/2014  11:00 - 12:00  (只限貴賓入場)

                12:00 - 17:00

地點:香港會議展覽中心(灣仔港灣道1號)

票價:貴賓優先場 $850
即日門票(星期四或星期五)$250 / 學生長者傷健 $150
即日門票(星期六或星期日)$300 / 學生長者傷健 $180
兩天門票(星期四及星期五)$450 / 學生長者傷健 $250
週末門票(星期六及星期日)$550 / 學生長者傷健 $300
四天門票(展期內四天有效)$750 / 學生長者傷健 $450

網址:artbase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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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文達 Wenda Gu

1955 年生於上海,是中國「85 美術新潮」的主要藝術家。他 1981 年畢業於中國美術學院國畫研究生班,師從陸儼少學習傳統水墨。1987 年移居美國紐約至今。30 年來受邀參加無數重要展覽,包括「後八九:中國新藝術展」和「Inside Out:新中國藝術」等。曾在紐約現代藝術館 PS1、舊金山現代美術館和澳洲國立美術館等著名國際機構舉辦個展。

現代著名國畫家,尤其以山水畫見長,與李可染並稱「北李南陸」。小名驥,學名同祖,又名砥,字儼少;後以字名世,改字宛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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