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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傻佬打怪獸? ——Philippe Gaulier x 詹瑞文x 陳淑儀《唐吉訶德》

文:何阿嵐 | 圖:受訪者提供 | 本文轉載自2018年9月號(vol 85)《△志》

「一生惑幻,臨歿見真。」——塞萬提斯《唐吉訶德》

提到「唐吉訶德」(Don Quijote),對熟悉文學的讀者而言先想到的可能是厚厚一本書,或是昆德拉多次提及它是現代小說的開端,但這位故事人物——身子瘦削,穿上破了洞的頭盔,拿生了銹的長矛打風車當巨人,與時代格格不入的他究竟是何許人?他是沉溺幻想抑或是崇尚自由?最近詹瑞文和陳淑儀兩位劇場知名演員,將聯同他們的老師Philippe Gaulier,將這位西方經典角色的荒唐事跡搬上舞台。

改編自十六世紀西班牙文學巨著、塞萬提斯的經典作品,男主角唐吉訶德生於早沒有騎士的年代,只因熟讀當時流行的騎士小說就自以為騎士,他帶同侍從山曹,行經之處人們盡見他倆的天才與瘋狂:將風車當成巨人、旅店看做城堡、又將羊群視為敵軍攻打。唐吉訶德活在自己的小天地,在旁人眼中是一個愛幻想、脫離現實的人,後世有評論者視他爲堅持信念、憎恨壓迫和崇尚自由的理想主義者,與之相反的觀點卻是沉溺於幻想、動機善良但行為盲目的典範,是可悲又可笑的人物。

訪問中我們談到將這樣的角色帶到香港確實不容易。雖然過去曾有無數劇場、電影將這部經典名著改編,在華人地區卻還是相當陌生,有否曾擔心文本太文藝,吸引不了觀眾?「例如將戲名改成《兩條傻佬打怪獸》會不會吸引到更多人?」詹瑞文苦笑道,不過當他聽到老師的提議時第一個反應是只覺吸引,「原本一開始的構思是另一個經典人物——情聖唐璜(Don Juan),但他發覺唐吉訶德那兩個人物更適合我們。」

「其實唐璜又好,唐吉訶德又好,都是老師心目中想表現的理想人物,既然老師決定了,我們當然二話不說去做。」陳淑儀說起當初決定參演時曾有疑問,認真拿起原著來讀後,便確定演出這個文本的想法。對他們二人而言,唐吉訶德這樣的人物雖然是虛構的,但確實存在於每一個社會之中。詹瑞文提及唐吉訶德與香港這環境並非那麼遙遠,「這是西班牙家傳戶曉的人物,對西方觀眾而言很熟悉,但如果用一位香港人來形容他,不就是『九龍皇帝』曾灶財嗎?曾灶財健在時一直宣示對九龍的主權,但沒有人了解他,明白他,只當他是瘋子。」他們認為,此劇更重要是傳達出Philippe 對人生和舞台的見解及想法。Philippe Gaulier 是當代歐洲劇場其中一位享負盛名的演員訓練導師,他以「喜悅」(Pleasure)和「玩耍」(Game)作為他多年來的教學宗旨,對學生嚴厲和挑剔,透過「遊戲」與演員交流,令參與者不斷發現喜悅、合拍、幽默感等演出時所需要的質地。他認為發掘出喜悅感是一種能令演員自身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另一方面他要演員在舞台上創造「虛幻」與「驚奇」的時刻。「可以說今次的作品,不單純是一場舞台劇,誇張點說,關係到我們三個人的人生、價值觀,將喜悅、幽默,還有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我們經歷過的不同階段都放上舞台,帶到觀眾面前。」詹瑞文說。

「差不多三十年前,當看到阿詹從歐洲回來後,受過Philippe 的指導,變得好生猛,好似食了春藥,和當時的戲劇演員完全不同,剛好我當時在人生的樽頸位,想著留不留在舞台劇好呢,要不要轉行,正正因為見到阿詹的狀態,我決定去試,就咁樣一直留在舞台劇界。」一提到老師Philippe Gaulier,陳淑儀和詹瑞文就「雞啄唔斷」,他們二人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但面對老師時,像回到學生的日子那樣,回憶起過去老師對他們的影響。詹瑞文相當自豪又感恩自己是 Philippe Gaulier第一位華人學生,他有份創立的PIP正是啟發自Philippe Gaulier 表演系統裡「玩耍(Le Jeu)」的訓練基礎,也因為他令到更多華人演員都要去拜訪Philippe,在舞台劇界同樣非常有名的陳麗珠、李鎮洲,以至黃秋生和林嘉欣等。「老師不是那種很感性,和你很容易交心的人,他很強的洞察力,很容易看到每個人在演出上的優點缺點,在他面前你感到赤裸裸,他要你學懂享受而不畏縮的勇氣。」他記得八年前邀請老師來港順道觀賞舊作《笑帝》,Philippe Gaulier 對他的演出方法略有微言,直言「你只想著要觀眾喜歡你,對你其實不好。」詹瑞文那一刻只感到被一語道破,在他的法眼下無可逃遁,重新思考演出的方法,「直到那時,我感到他不單單當我是學生,而是一位朋友,一位真正的演員,才和我說這樣的話。」對陳淑儀也深具啟發,「他近年曾經大病過一場,事業上也被迫從法國走到英國重新開始,我們知道那段時間他其實相當困難。」陳淑儀近年也經歷相似狀況,面對既是好友,又一同經營「團劇團」的何偉龍離世,再一次走到人生關口,令他有放棄辦劇團的想法,但老師的經歷變成他其中一個原動力,創立了「榞劇場」,「老師都可以,我比他更年輕,怎可能做唔到?」

言談間也談到近年兩人的狀況,陳淑儀固然在新劇團重新出發,演出不斷,「就算沒有大資助下,榞劇場依然能透過持續教學、演出來運作。」詹瑞文自言目光也不再放在劇場上,廣告、電影、電視、網絡,「只要能製造源源不絕的喜悅和歡樂,那個地方都是我的舞台。所以我會說這次演出是一個共通的Wish(祝願),集我們師生之情和我們的人生。」他們用劇中的唐吉訶德作了比喻,雖然在外人來看面對風車很可笑,但在他們心目中要戰勝的不單是當作怪獸的風車,他們也要戰勝更多想像不到的挑戰,並從中得到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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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劇場導演, 戲劇導師

Philippe Gaulier (born in Paris, 4 March 1943) is a French master clown, pedagogue, and professor of theat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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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瑞文 (Jim Chim Shui Man)

香港舞臺劇男演員、導演及編劇。自1993年留學回港後,創辦劇場組合劇團及PIP藝術學校,並演出多套劇目及電影,獲得多個獎項,其劇作《男人之虎》曾演出128場,吸引逾90,000觀眾,創下香港劇場紀錄,被視為香港重要的舞台藝術家。2008年改組劇場組合,脫離香港特區政府資助架構,成立PIP文化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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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演員

1992 年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獲頒發深造文憑。另於2011 年修畢香港演藝學院戲劇碩士課程(主修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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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劇場導演, 演員
陳麗珠 (Bonni Chan)

進劇場聯合藝術總監。畢業於香港芭蕾舞學院,隨後於香港演藝學院攻讀戲劇,連續三年獲校內最傑出女演員獎。畢業後,加入香港話劇團。1991年赴倫敦深造,1992年與紀文舜成立進劇場,在英國及歐洲等地進行創作及教學。1995年回港,繼續創作及導演所有進劇場的原創劇目,並分別憑《魚戰役溫柔》及《闖進一棵橡樹的年輪》獲香港舞台劇獎最佳女主角。自2001年起隨美莉茵.費花接受魁根斯方法的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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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鎮洲 (Lee Chun Chow)

李鎮洲曾為中英劇團全職演員及助理藝術總監,並演出大部份劇團 製作和導演多部作品。 1991年,李氏於英國跟隨菲利帕.高利亞研習演藝,其後更獲香港 藝術發展局頒發助學金,赴英國倫敦密德薩斯大學修讀東西方戲劇 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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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劇場導演, 演員

何偉龍(1956年-2014年1月7日),是香港的知名戲劇導師,創辦灣仔話劇團,曾任亞洲電視訓練學院及香港演藝學院的戲劇講師。他除了在舞台劇演出以外,過往亦曾在電視出鏡。當中較為人熟知的,是在處境喜劇《城市故事》裡,飾演無良地產分銷公司老闆、「忠誠地產」老闆蘇忠。1月7日早上7時因病逝世,終年58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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榞劇場 (Radix Troupe)

由人的本質出發,尋找人的純和淨,呈現演員與演員、演員與觀眾的一種真摯的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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