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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沒經歷過的那個年代——李永銓「玩.物.作」設計展

文:阿度 | 圖:Tommy Li Design | 本文轉載自2018年8月號(vol 84)《△志》

當今的年輕人活在一個叫人窒息的環境裡。不是說上樓上位那些老生常談,而是想有空間去反斗反叛、挑戰權威,竟也勾起社會輪番批判嘆息。曾幾何時,這個世界充滿叫人興奮的事物,沒人理你做的東西是否所謂「正確」,沒人理你是否所謂「錯到離晒譜」:電子樂隊如YMO橫空出世、大衛連治電影的怪異電叫荷里活嘩然、大友克洋的《阿基拉》帶來前所未有的世界觀、《號外》的時尚前衛帶領潮流……………那是個勇於嘗試的年代,沒有舊事可遵。看李永銓的作品展,便仿佛仍看到那個叫人目眩神迷的氣氛。

設計都可以離經叛道

觀乎李永銓縱橫設計與創作35年,你以為走進展廳便會被花多眼亂的展品迷惑嗎?這次展覽其實非常克制簡練,發揮極簡主義的精神,奉信「Less Is More」。展覽共分為三部份:玩,即不為工作而進行的創作,展示他對人生、文化、社會、設計美學等觀點;物,則是97項對他設計生涯具影響力的物件,當中有金句、雜誌等小物;作,即是他在過去的文化及商業項目,包括海報設計、品牌設計、雜誌刊物等等。

在偌大的展廳裡,沒有明確標示流程,觀者可以隨意從某一點開始觀賞作品。於是我選擇以「作」為起點,從李永銓最為人熟悉的海報設計開始看。在展廳的左面和後面,掛滿多幅海報設計作品,其中有他為客戶設計的商業作品,亦包括他的個人創作。近期一點的,有他為香港國際海報三年展設計的海報,用風筒、收音機、電筒噴出風、聲音和光以外的實體,既美麗又怪異。又例如他早期的作品,九十年代為香港專業攝影師公會設計海報,以捕蠅草和螳螂作主題,暗喻攝影的本質。同場亦展出許多只為創作而做的作品。例如2003年的《禍》,一張相片一個題目《禍,Tragedy of War》,強勁的影像瞬間勾起觀者的想像與詮釋,勝過千言萬語。

就算他的作品不是每個人那杯茶,但其百無禁忌的精神絕對值得尊重。即使是他為紙辦設計,也不甘只做美麗的設計,踩界地把宣傳紙品做成一份警察紀錄檔案,當中暗藏一宗殺人案的線索,要看倌揭到最後一頁抽絲剝繭,才能真相大白,完全超出紙辦的原本功能和目標。也許有人會覺得噱頭大於一切,但這種夠膽「亂來」的精神,在今日推崇「聽話」、「醒目」、「㩒撈」的香港,已買少見少。

李永銓的設計藝術感重,他的創作則設計味濃。在「玩」的部份,他分別展出四件作品。當中包括一排以毛澤東戴上超人造型、手拿不同名牌紙袋的雕塑,繼續百無禁忌;《八爪魚》雕塑裝置作品,以一生不斷移動變化的八爪魚自喻,讓牠纏在人偶的頭上,鱗次櫛比猶如一隻隻寄生獸——既使人不安又勾起觀者的好奇心;還有與利志達、鄧鉅榮和XCEPT共同創作的《新九宗罪》,找來多個好友拍攝照片,加上複雜的插畫來突顯主題,又配合電話或平板電影的應用程式——透過螢幕觀眾可以看到相中的筆觸自行生長發展,在創作中嘗試探索新媒體的可能性。

那個可一不可再的年代

展覽中最令人驚喜的部份,卻是那97年精心挑選的物件。李永銓成長於文首提及那個大膽創新的年代,那些小物說的不只是他的故事,更是香港一代人的經歷。讀著《兒童樂園》、《中國學生周報》長大,見證過大衛寶兒風麾全球,以及他與坂本龍一合演之《戰場上的快樂聖誕》的震撼洗禮,還有坂本龍一的音樂(展覽的背景樂音正是坂本教授的鋼琴演奏),當過藝術中心星期日早場藝術電影的朝聖者,見證一級方程式賽車冠軍冼拿以速度創下歷史,甚至到九十年代《Trainspotting》之影像衝擊。那是個充滿新事物、空氣中充滿力量的年代,像李永銓喜愛的日本海報設計師横尾忠則,爆炸性的創意與視覺叫人驚嘆,卻又可一不可再。

但生於今天的人,是不是完全跟那段時光沒有關係?懷緬一些我們未曾經歷過的事荒謬嗎?又斷然不是。文化是一種傳承,過往的創作成為烙在歷史上的刻印,現在的文化與過去有著一脈相承的連繫,沒有活過昔日時代的人,仍能透過文字或各種紀錄抓著消逝的時光。問題是,今天與過去相比,我們是否能夠自豪於承先啟後?還是對固步自封感到羞愧,甚至變得更迂腐老土?在那個你我大多沒活過的年代,人們尚欣賞放手一搏的勇氣,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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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銓,獲獎超過580項,設計風格獨特,以黑色幽默及視覺大膽見稱,業務範圍遍布中國、日本及意大利,唯少數能打出國際市場之模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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