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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文嵐女】大城市小鄉村的藝術盛事

本文轉載自2019年1+2月號(vol 89)《△志》

回顧2018年受邀的展覽中,以在法國里昂的光影節(Lyon Lumieres)和在中國四川的廣安田野雙年展給我留下最深刻印象。不只是個人創作難度的挑戰,而是以藝術家身份,在短短兩星期內碰撞到截然不同的城市文化,見證著各方人仕,如何去對待城市規模的藝術盛事,包括政府、工作人員、觀眾和媒體。

光影節是里昂每年一度的盛事,源於1852年12月8日,每家每戶在窗台點上蠟燭。後來才演變成為1989年後的光影節。一般只舉行三晚,因為耗費龐大,也引來大量遊客,禁車封路,使一個小小的城區突然多了幾百萬人,不方便上下班,地鐵人滿為患,餐廳只提供有限的食物,使很多居民要離開避難。我住的民宿就是來自避走他方的居民。時逢法國黃背心遊行罷工,偶然在街頭會聽到市民對著大量的遊客大罵光影節。我剛佈置作品時,要架起圍欄,剛好阻了行人通過,也惹來一兩句滴咕; 也有老人看到我還未佈好的作品,就和工作人員說,今年可不要再差了。但更多的是支持者,一位老人連續看了幾天佈展,亮燈那時,激動地跑來說:「很漂亮,記得我嗎?我就是從下雨的那天開始看你佈的。」那感覺,似乎他的觀看也間接參與了製作,更具備了作品的擁有感。從黃昏至深夜,小販在街上賣燒物、熱紅酒,看來生意都很好。

至於我的作品,由頭到尾都在互動中進行。半年前我已到里昂搜集資料,準備主材料:當地二手織物。我把材料費全歸還給當地就業,助手和技工都是當地。這次還在盛事下與無人問津的回收機構合作,把他們的名字冠冕堂皇地放在合作名單上,修得的果是:當地人十分禮待我,每次請我用餐,還傾囊相授法式餐飲文化、他們的生活就業情況等等。開幕時,也有人特意把市長拉到我面前握手。這種直接的互惠互利的人情,不就是交流嗎?

和里昂光影節不一樣,四川廣安田野雙年展是第一屆,地方政府也想趁機搞好經濟。經費在緊絀中進行,大多藝術家還是去了現場考察,做在地作品。我的作法一貫如是,物取本地,錢也是落戶當地,把一個普通的院子變成了「遊園驚夢」的川劇戲台。當地民工、工作人員都是盡心盡力地幫忙。然而,當代藝術實在難以理解,策劃者選放作品時,仍要選擇些有視覺刺激的作品:例如顏色鮮艷,大家可以玩耍,兼帶有故事性。不過仍有出眾之選——尹秀珍的《南極》。作品在開幕時分發出去,本來一人只限拿一個。但是瞬間,二百個100 x40 厘米左右的抱枕就給村民們一搶而空,一人拿著四、五個,最後那些作品散在草地上,成了各人的床墊。看著那最後的光景,和歐洲文件展時,大家在草地上曬太陽倒有幾分相似。想來,藝術最後還是達到了某種效能。

我的兩件作品都是和當地人的傳統遺產有關,在大時代下,這些計劃只能做到喚起當地人的集體回憶,作一提醒而已,其餘功能還是要看造化。每個政府做這種計劃,無疑都是以政績、經濟為前提,文化為工具。但是,文化能成為一件工具,老百姓開心,可能,本身已是進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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