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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文嵐女】一個人在旅途上

本文轉載自2017年9月號(vol 74)《△志》

這兩年夏天,我幾乎都在外面遊蕩,沒有計劃的行程,只知道下機和上機的城市,途經城市的不確定性讓頭腦保持清醒,專心反而讓我更放鬆 。

十九世紀中,交通的便利讓莫奈(Claude Monet)在火車上看到風景和光在速度下的變化,火車的便利亦使他經常在不同的地方遊歷,驚嘆各地奇異的風景而創作了不少佳作。有此先例,從事藝術更有藉口去旅行。現代人去旅行太方便了,不計算那些中小學生的遊學團,至今大學生背包歐洲旅行還是一件趕潮流的事 。沒去過,和同學間的話題總是少了點味道。我回想當年的歐旅,覺得好像沒去過。對我而言,「真正去歐洲」是2009年去漢堡參展。「真正」的意思是「了解」、「有想看的東西和目的」、「有好奇而想知道的事和物」…

不同年齡造就了不同的旅行理由 。踏入四十,我想找個地方靜一靜。別人說創作是孤獨的過程,其實我很享受,一個人去旅行更能脫離熟悉的環境和人群,隨時關上或打開耳朵和嘴巴,別人不知道我是誰,我也不需要過問別人的身份。除了觀看,就是聆聽,其實是偷聽別人的談話。從事教學已久,打開話匣子太容易了,卻總有道德框子不敢僭越,另一方面,從事創作日子長了,學習打破框子,但是經常單一地觀看自己,也困在另一個框子中。走在茫茫陌生人之中,才會發現自己原來不是那麼超越、獨一無二,很多人在世界的另一端和你的想法也一樣,也許我們都在尋找知音。

有人說今年的威尼斯雙年展不怎麼樣,我覺得看展覽不一定看作品和策展實踐,千里迢迢來這裡,渡假的心情,看看各國如何展示元老級藝術家,亦是一件抽離生活的賞心樂事。同一個世代,熱血青年想做的事情都差不多,有人可以在世界藝術史上佔一席位,讓世人經常翻閱,但是,亦有才華相若的藝術家要在三、四十年後,才被統整地展示給後人細看。今年的羅馬尼亞國家館的女藝術家,Geta Bratescu,曾在1960 和 2013年威尼斯雙年展的群展中出現,證明她應該也是一位星級藝術家。可惜,香港的藝術史課看不到她的作品,老師不會介紹,學生當然也不會在網上搜查她的作品。當我們埋怨香港的郭孟浩太遲讓世界看到,我們又何曾認識Geta Bratescu的作品呢?最經常看到的還是美國的Lousie Bourgeois,後者也曾幾次出現在威尼斯雙年展,不過之後的待遇則不同:現今世界級重要藝術館內外都一定有她的大小蜘蛛坐陣,各地的藝術學生也不可能不認識這位夾著陽具的蜘蛛婆婆。真得和藝術水準有關嗎?這個準則是誰定的?別太迷信,也別太自信。

在不同的地方,看同樣具有窗口功能的窗,你家的、他家的,和你在外,不同酒店的窗口,有不一樣嗎?也許應該想想,以怎樣的心情才能看到同樣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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