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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文嵐女】「家庭主婦」旗

本文轉載自2018年6月號(vol 82)《△志》

在五月的母親節寫下這篇文章,真是一大諷刺。

年頭,瑞士藝術家朋友Filippo Minelli邀請我參加了在意大利南部巴勒莫(Palermo)的 “Manifesta 12” 歐洲藝術宣言展。這個專屬歐洲的展覽,與其他國際雙年展不一樣,並非以國家館為單位,而是以跨國界為前提,使不同的非主流歐洲藝術家亦能在展中出現。六年前,我在比利時林堡看時,覺得自己像是走進大觀園的劉姥姥,看著百分之九十的藝術家傻眼。作品散佈在舊煤礦場中,以早期煤礦工業生態為引子,討論其在當地歷史的角色,與歐洲經濟甚至全球化發展的關係等等。兩年前,在蘇黎世的主題則是以藝術來探討人類和工作的關係,整個城市,不同行業從業員和三十個受邀藝術家的合作,讓我又驚又喜,內容比較「貼地」,和生活相關,看得非常自在投入。

今年,Filippo邀我為他的作品“Across the border”(暫譯:越界) 製作一面旗,為自己所屬或信念相同的群體發聲,亦代表我所屬的城市。我立即想到的團體就是香港婦女勞工協會。多年來,女工們一直偷出「工」餘時間在我的作品中出力。所謂的這份「工」就是「家庭主婦」:無償的工作。在香港,很多家庭衡量兩夫婦的收入後,以照顧家庭,幼兒為先,許多女性寧願犧牲多年挑燈夜讀所考來的高學歷,在家中清潔打掃,廚師、看護、會計、司機、總管一手包辦,全年可能只有三個休息日: 三八婦女節,母親節和生日。遇上大時大節,更是她們的災難日,要準備接待親戚朋友來家開派對等更多雜務。

有首歌很貼切地形容這些主婦:林二汶的 《愛你枕邊暖》。那些廣為人知,但無可奈何的事,變成精湛歌詞後,聽了真讓人哭笑不得: 「飯我為你煮,湯我為你添,洗了大半天,我獨自在窗邊,家我為你守,數我為你睇」,作為一個大廚師,洗衣家傭,家庭行政總監,家庭會計師,卻讓人誤會無所事事,才會「深諳電視劇發展」,別人卻不明白「喜愛大團圓」也只是一種現實的無奈寄託。如非對愛情有所寄望:「一見白雪仙,總有任劍輝,走過大半生,小玉有李十郎。」,何來痴心等候:「只要你愛我未變遷」。無盡沉悶而無償的工作在優美的曲調下唱成有實質意義的崇高精神寄托,神筆!

承接香港自娛至上的精神,我的作品以回收白色傘布為主,上面有黃色傘布拼成的英文字:“Housewives”(家庭主婦)。白旗意味投降,在多國色彩繽爛的旗海中,注定要被淹沒,做了也沒做,被忽略的一面旗,和社會中被忽略的家庭主婦一樣,無論如何拼命地搖動,別人也看不到。作品中間有個大洞,字體跳動,活像一面玩具旗,只有這種兒戲自嘲的方式,才使這面本應冠冕堂皇的香港代表旗顯得更為失重。的確,這個城市正在失重中,許多政經大事都在政客玩泥沙般的吵吵閙閙中,拖拖拉拉,無疾而終。想來,家庭主婦對社會的貢獻更大,更實在。

這個展覽由六月中一直到十一月,大家不妨去看看其他國家的人民在關注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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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歌者
林二汶 (Eman Lam)

林二汶,香港最優秀二人唱作女子組合at17主音。曾獲多個電台、電視台頒發我最喜愛及最佳組合獎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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