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民談

ArtManTalk

Facebook icon
e-mail icon
Twitter icon

【逃之夭夭,卓卓其姸】陸止於此,海始於斯

本文轉載自2019年8月號(vol 95)《△志》

Onde a terra acaba e o mar começa. -Camões

「陸止於此,海始於斯。」——賈梅士

正當我準備為自己人生的第一個專欄落筆之際,腦海中就浮現出這句出自葡萄牙國寶級詩人的名言。感謝上天給我和《三角志》的緣份,讓我想起數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里斯本羅卡角——歐亞大陸的最西點——的懸崖上,身後一座威風凜凜、刻著這句話的石碑,和眼前一望無際的大西洋。

這一個月我像站在自己生命中的一個懸崖上。背後是我在香港音樂劇舞台上的十年光影,那塊熣燦的大地;眼前則是未知的海洋,可我卻像當年的哥倫布一樣,心裡蠢蠢欲動,只想不顧一切向前航行。我的原創音樂劇《夜鶯》,正好屹立在那一塊石碑的位置,猶如我這個十年的一句深深的總結。她見證著我人生中一段主題音樂的休止,和另一段主題音樂的開始。

幾個月前接受了一個關於創作《夜鶯》的訪問,屈指一算,才發現自己幸運地在港澳主演了差不多十七八套廣東話音樂劇,當中累積到的知識、經驗和信心讓我勇於放膽一試——試著說自己最想對香港說的話、唱自己寫給香港人的歌,而不只是當一隻聲音嘹亮的機械小夜鶯。

中學時期我初讀王爾德短篇故事《夜鶯與玫瑰》,當中對社會悲劇的控訴使我一讀難忘,特別是小夜鶯一心要成全少年對物質女神的愛情,以生命換來的紅玫瑰最後卻被當成廢物一般被遺棄的殘忍結局,讓我留下了一道帶有詩意的陰影:洗唔洗咁慘啊?怎料長大後,才開始明白這個冷酷麻木、金錢掛帥、不重視藝術和心靈的社會原來是真實的,立刻想像自己如王爾德一樣,吞一顆紅色藥丸,要想狠狠地用藝術咆哮。可不同的是,我依然想帶給人希望。原著中的小夜鶯dies for nothing,我的小夜鶯卻必須dies for something。劇本真正落筆大約在年半前,想對自己、對藝術同行、對新一代香港父母,最重要是香港的下一代,餵一顆像情花一樣「入口甘甜回味苦澀」的紅色藥丸。

這劇本充滿了我對世界的看法,在海量的垃圾笑話當中,我喜歡忽然誠懇地把自己的信念,都寫進不同角色的嘴巴裡。以下是我自己最喜歡的三句:
「真相係唔會痛苦架,令人痛苦既,係自己。」
「長大左之後,都唔好咁易俾個世界改變你。」
「世界上有兩種人:第一種人對別人既不幸不聞不問、習以為常,令世界變成冷漠既地獄;另一種人,盡力甚至乎不惜一切幫其他人脫離苦難,令世界變成溫暖既天堂。如果我地遇到後者,我地要全力幫助佢。」

我到此時此刻,也沒有忘記自己親手寫的話。當香港正值the worst of time,對我來說正是the best of time去守著信念,守著希望。我希望我們縱使不能成為小夜鶯,我們也得好好記住她們每一個唱過最後的歌。共勉之。

專欄名字解讀
吃了詩經「桃夭」的字為名。
藝術像是一個讓人能逃脫現實的聖地,可是這個聖地的美麗,卻能感染現實世界。我希望永遠活在其中,說想說的話,唱要唱的歌。

Profiles Block

小檔案

from the library

賈梅士(葡萄牙語:Luís Vaz de Camões,通寫Luís Camões,約1524年-1580年6月10日)為葡萄牙詩人,被公認為葡萄牙最偉大的詩人和西方最偉大的詩人之一。他的詩被與荷馬、維吉爾、但丁與威廉·莎士比亞的作品相比。他寫了眾多詩和劇作,但是他最著名的作品是史詩《盧濟塔尼亞人之歌》(中國譯本為《葡國魂》)。

Facebook
comments

ArtNews Related Artic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