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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之夭夭,卓卓其姸】貝多芬的悲愴

本文轉載自2019年9月號(vol 96)《△志》

經常有人問到:「你的偶像是誰?」而我從會彈鋼琴開始,到大學面試,到成為音樂劇演員受訪時,還是會回答同一個答案:貝多芬。

我小時候在一間大型連鎖琴行內聽到《給愛麗斯》,就嚷著要學鋼琴。那些年,只有彈貝多芬的曲目,老師才不會要求我複琴第二次。我小時候會自動自覺著了魔地練《月光奏鳴曲》,然後理直氣壯地逃避巴哈和莫扎特。在古典音樂的世界裡,我是嚴重偏食者。到進入音樂系,我新的那位鋼琴家老師在第一堂為我選曲時,問我最喜歡哪位作曲家,我又答貝多芬,然後我記得老師悠然地從書櫃中拿出那本有點發黃的奏鳴曲集,翻到《悲愴》那一頁,彈奏起來。那是我第一次聽到它。第一樂章是那樣排山倒海的激烈;第二樂章是那樣幽幽的、寧靜詳和,第三樂章則是捉摸不定的活躍。因為《悲愴》,我至今還記得老師彈琴的側臉,和落地玻璃窗外、維多利亞港上的一抺澄藍。那時候,與《悲愴》作伴的香港多麼美麗。

當我再次在其他人面前唸起貝多芬的名字,已是當了五年音樂劇演員後,和一個指揮前輩談心時。他問:「你喜歡音樂嗎?」

排練室的空氣靜默了良久,只有冷氣機的嗖嗖聲。我沉默了很久,才能作答。

「我覺得自己沒資格喜歡音樂。」

「為甚麼會這樣想?」

「因為我覺得我在貝多芬面前,無論做甚麼都沒資格說自己喜歡音樂。」

「喜歡就是喜歡,為甚麼需要資格呢?」

然後我就開始哭,耳邊又傳來他的音樂。

直到創作《夜鶯》的音樂,高世章老師說我的歌曲每一首也很catchy 及melodic,他最喜歡「s t, d r s / s t, d r s / s t, d r s f m r m」那段,然後問我是如何想到那一段的。我反問他「為甚麼我最不故意創作的你就最喜歡」,他笑說寫歌總是這樣的。另一邊廂也收到金培達老師的鼓勵和評語,他說我對旋律的觸覺很好,最喜歡「玫瑰花玫瑰花」那一個motif,由完場返到家裡也一直哼著,然後還告訴我下次重演時可以怎樣怎樣加這些減那些寫得更好。當我靜下來的時候,心裡總是激動的,縱使雙手好像離開了《悲愴》很多年,彈的東西不同了,努力的東西不同了,但我的生命中總有些天使,願意分享他們的音樂語言給我,令我記得當初的自己,那個在琴行中第一次聽到貝多芬的自己。她沒有和誰比較,她只是喜歡音樂。

這晚我穿著黑色上衣,在一間餐廳吃晚飯時,忽然傳來一首熟悉的調子。我猛力回想:「這是舒伯特的即興曲、還是蕭邦的練習曲?」想到吃完飯走出了馬路還在想。我邊想邊走,步履很慢,也沒為意周遭發生的一切。倏地,天上掉下一個玻璃瓶在我身後碎個稀巴爛。我呆了,身邊的人拉著我衝到有簷篷的地方,然後眼前再有另一個玻璃瓶粉碎了。直到我回到家冷靜過來,才想起,啊,那是蕭邦的練習曲Op.10 no.3的首段,寧靜的感覺就像我第一次聽到老師彈的貝多芬《悲愴》第二樂章的首段一樣,還有那個美麗的維多利亞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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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維希·范·貝多芬(德語:Ludwig van Beethoven,1770年12月16日-1827年3月26日),德意志作曲家、鋼琴演奏家。貝多芬上承古典樂派傳統,下啟浪漫樂派之風格與精神,因而在音樂史上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自1814年開始他的聽力急劇下降,於是放棄了鋼琴演奏和指揮,但卻堅持創作:他被譽為最偉大的作品幾乎都是在雙耳全聾時創作的。

於1756年 1月在奧地利出生,父親也是一個音樂家,故莫札特自幼已接受父親的音樂訓練。四歲時,莫札特已開始作曲,稍後他的父親便開始安排他四處巡迴演奏,在巴黎、倫敦、阿姆斯特丹、法蘭克福等大城市表演,莫札特亦由這時開始聲名大噪,受到各地的貴族、皇室人員及主教的歡迎及讚譽。

高世章 Leon Ko

紐約大學音樂劇創作碩士,憑音樂劇Heading East獲美國Richard Rodgers Development Award。憑粵語音樂劇及舞台作品《四川好人》、《白蛇新傳》、《頂頭鎚》、《一屋寶貝》與《大殉情》六度獲香港舞台劇獎最佳創作音樂及首屆最佳原創曲詞。

金培達 Peter KAM Pui-Tat

金培達,著名香港音樂人,於電影配樂及流行音樂界成績斐然,多次獲得電影配樂提名及獎項,2006 年,他憑《伊莎貝拉》勇奪柏林電影節最佳電影音樂銀熊獎,揚威海外。 他14 歲到美國讀書,開始修讀音樂,並穿梭美國和香港的教會做教會音樂。91年回港發展,先在廣告公司做音樂,其才華也開始備受注目,後來開始做電影音樂。2000 年憑《紫雨風暴》獲得台灣金馬獎最佳電影原創音樂;而《星願》及《忘不了》讓他兩奪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電影原創音樂。

法蘭茲·澤拉菲庫斯·彼得·舒伯特(德語:Franz Seraphicus Peter Schubert,1797年1月31日-1828年11月19日),神聖羅馬帝國奧地利作曲家,他是早期浪漫主義音樂的代表人物,也被認為是古典主義音樂的最後一位巨匠。他一生短暫,只活了31年,但卻創作了近600多首歌曲,18部歌劇、歌唱劇和配劇音樂,10部交響曲,19首弦樂四重奏,22首鋼琴奏鳴曲,及4首小提琴奏鳴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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