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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之夭夭,卓卓其姸】我陣間會去飲德國啤酒

這是一趟超現實的旅程。

當我坐在巴塞隆拿飛往法蘭克福的機艙中,看著窗外太陽和月亮一起,從黑夜走到日出的美麗景象時;從法蘭克福火車站到烏茲堡站再到班貝格站的車窗外河川田原藍天青草和一排排精緻的屋子,我機乎完全忘了疫症的陰霾,世界原來依然擁有美好。那一刻覺得這段旅途對於身在歐洲的人是如此尋常 (我有不少歐洲朋友依然在疫情間經常出差),同時也對剛從香港回來的我如此奢侈和彌足珍貴。

還記得上年年底回到歐洲時已經感到整個社會的氣氛完全不一樣,由於這邊早已決定和新變種的病毒共存,政策一直往回復正常生活的方向走。所以巿面上已經重現不少笑臉。難得有幸接了香港藝術節2022的邀請 (感謝Kenneth,Joe和Tracy源源不絕的支持),這次成功於疫症中前往德國,與當地享負盛名的班貝格交響樂團(Bamberger Symphoniker)合作,在他們位於雷格尼茲(Regnitz)河畔的演奏廳,錄影一場音樂會。

半生也在學習西洋古典音樂的我,都35歲了,能在德國和頂級的交響樂團合作,實在是在人生bucket list中那一格剔穿張紙、剔斷埋枝筆的感覺。

實在感謝香港藝術節前輩和同事一直以來的信任,也要感謝自己拍拍心口對自己說「我搞得掂」的那份勇氣。從把德國繪本翻譯成廣東話對白及歌詞開始,已經覺得這個project非常有意義,因為這首現代交響樂x繪本文學的作品,是一段帶領觀眾探討自我身份認同的旅程。

第一天早上主要用來搭飛機搭火車,下午和晚上得到充份休息,因為翌日一早便要和世界著名的捷克指揮家Maestro Jakub Hrůša見面開會 (我的亢奮絕對大於壓力),緊接著便是只有一小時的排練 (天哪我是第一次和他們見面即刻要夾歌好嗎?還要是我內心有所恐懼的現代音樂),然後就要錄影了。常說人到無求膽就大,我人都來了,而且整個月的閉關苦練讓我信心九點九足 (不敢說十足因為波要落場踢才見真章),難道在那浩瀚而近乎沒有旋律的環境音樂中我入慢了四分一拍你吃了我嗎?(無恥的想法總是令我能夠更放鬆地做得更準確,我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我這樣想完之後總是不會出錯,算是我的其中一項秘技吧。)

最後,整場錄影竟然超出預期,順利得什至能夠讓全團提-早-收-工!Maestro Jakub Hrůša跟我說:「You are remarkable. You orient yourself so well in the music. So perfectly prepared and you are just... musical.」我有考慮墓誌銘要刻上這句,九泉之下都得以安息。

樂團經理告訴我,其他樂手都在問我是不是職業musician因為他們感覺我不只是個演員,否則沒可能對準那些不斷變化的拍子記號之餘還發出百變的聲音(好想知道他們是指什麼聲音)。他們說一次就能把這麼難的作品(太好喇原來他們也覺得這作品好難,我還以為我要苦練整個月是我太廢)捉得那麼準確。我開心地告訴他們:「對啊我從前讀音樂的,雖然大學畢業後主要是做音樂劇,但我本身是學音樂的。」他們聽罷超開心,好像賭中大細一樣。其實,我才是深感榮幸的那個。聽說他們已經演過這作品好多次了,只有我和Maestro是這次新加入的。提早收工的那一刻因為他們在說德語,最後才跟我說英語,我還不可置信地問:「So… this is it?」Maestro笑說:「Yes, is there anything else that you want to do?」我說:「Yes, if this is it, I am going to have a German beer later.」全團都笑了。

分別時,樂團經理除了不斷道謝,特別著我好好用餘下的時間享受一下這個美麗的小鎮。我能感覺到他們每個人都為自己的城巿而感到非常驕傲。那數天我走在河畔,聽著大自然不同的聲音,才更深刻體會到樂曲裡面的幽默。

整趟旅程讓我最著緊的是,我是頂著香港藝術家的名字來歐洲的,我絕對不可以丟香港人的架。然後發覺自己過關了,才更加想起我從小到大跟隨過的所有音樂老師。好感謝人生中遇上的每一個她/他。一路能這樣走過來,是因為一直遇到美麗的你們。還有,能以香港話演出德國的作品,樂團經理對我說這對樂團來說也是非常特別的體驗,原來香港話那麼有音樂美。我趁機跟她滔滔不絕的介紹香港話,對我來說別具意義。

能回到台上真好,我好自在,然後就更有勇氣去面對每一天世界的瘋狂巨變。

期待音樂會在4 月11日開始,於網上跟所有觀眾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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