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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之夭夭,卓卓其姸】《關於興趣,我想說的是……》

本文轉載自2019年10月號(vol 97)《△志》

自小家裡總是放滿了各式各樣的書,因為爸爸非常喜愛閱讀文史哲、媽媽則只愛看偵探懸疑小說。所以,我們三姐弟妹就自然會模仿爸媽,自動自覺閱讀和寫作。縱使我們長大後選擇的職業不同,卻肯定經歷過啃書的階段。小時候,如果我和弟弟吵架了,天蠍人馬交界的他首先就會弄髒我最喜歡的書來傷害我,例如偷偷在我的金庸小說中每一段精彩句子也幽默的用螢光筆打一個勾,然後兩隻蠍子會繼續用不同的方式去冤冤相報何時了。鬥得太久不如算了後,我和弟弟便會拿原稿紙寫自己的武俠小說然後交換看,互相鼓勵,寫了十幾回,很熱血,但當然從來沒有完成過。家人和親戚到茶樓吃飯時,如果沒有我可以加入的話題,我就從袋裡拿出「快易通」,然後沒甚麼禮貌的一邊讀《咆哮山莊》一邊督督督,督完用筆寫下詞義。

那時候,是當你喜歡一件事,會經常自覺地做、不自覺又做,慢慢成了興趣。

那時候的美麗,是你和興趣之間的關係,是私密的,是只有彼此知道的。沒有人衝出來扮專家、沒有人加把口、沒有人告訴你有沒有資格繼續這份興趣。

到你進入校園,你的興趣就可能會遇到一點風浪。在那個社會縮影裡:有用熱情量度你的人,被你的熱情打動而幫助你令你的興趣進化、甚至成為你日後的戰友;有用才華量度你而扶持你、指導你或批評你的人;有用經濟效益量度你的人,就是你能替學校拿獎或拿高分才讓你繼續有空間發展興趣的人;也有從來不量度你的興趣是甚麼、只是一味愛你和支持你的人。那就是你察覺到茫茫人海中,如果你對你的興趣是如此認真的話,那你就像對待初戀一樣,要長久就要投資時間、理性、感性、銀兩和心神。因為,它隨時因應環境變化而失去吸引力;又或是你自信不足,看別人比你更合適,你因為怕輸而先放棄;又或是你根本沒有駕馭它的能力,自己一廂情願,到最後還是分手收場。

那時候,是當你愛一件事,你和它之間的關係就不再私密。因為你認真了,會想到未來,會檢示自己的能力,會質疑,會痛苦。而且你要開始面對世界,畢竟你也需要第三隻眼給你意見。那時候,你和你的興趣要一起經歷成長的壓力。那是當喜歡演化到愛的動力和壓力。

長大後,你努力地令興趣成為專業,因為你實在想像不到你如果不做自己最愛的事,你還可以做甚麼。你們像戰友一讓齊上齊落,它的光芒養活你,你的心靈灌溉它、用它來回饋其他生命,甚至貢獻社會。嘩,開始美好了,開始高尚了。你的興趣和你可說已經去到靈我合一、唇亡齒寒的關係了,你已經開始弄不清別人眼中的你,是沒有它的你還是必然有它的你,還是根本不是你而是它。

我彷彿聽到住在心裡的那個小時候的自己,正在問今天的自己:

- 如果我沒有成為你,我還是我嗎?

- 如果我當初沒有把興趣變成事業,我還有權說愛它嗎?

我只是想問她:

-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唱歌不再寫字了,你還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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