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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雜記】《香夭》演後談(一)

一舖清唱三場《香夭》的演出已在六月中圓滿結束。上回分享了自己對於這部作品的一些創作理念,今期及下期將會繼續從另一角度討論。本身是合唱指揮也是樂評人的友人朱振威在看過演出後和我討論這部作品,我覺得內容挺有意思。徵得同意後決定將對話整理與讀者分享,借此讓大家了解我在創作這部作品時的背後想法。

伍:伍卓賢
朱:朱振威 

朱:記得第一次見到你在網上宣傳這部新作,一見《香夭》就想到是「香港夭亡」!我想我們這班曾受教於余少華教授的音樂人都對他當年狠批譚盾為香港回歸所作的《交響曲1997:天地人》裡引用《帝女花之香夭》記憶猶新。如今想來,譚盾真的一語成讖吧? 

伍:那個《香夭》「食字」食得太完美,加上如此時機,確是真正的天(時)地(利)人(和)!所以多年後想起來就覺得很適合用來做這次演出的名稱。 

朱:說回音樂。我一直跟你為一舖清唱而寫的作品失諸交臂,到了香港三部曲的第三部才能親身體驗。這次看《香夭》,打從一開始你在擴音人聲加上distortion effect,到「花落」時更將電子音效加強玩出重金屬的聲響,就教我出乎意料! 

伍:噢,〈花落〉的distortion,我主要是想營造一種很扭曲和廢墟的感覺。 

朱:我總覺得,科技對於音樂應該是用來開創新的聲音甚至重新定義聲音,那麼人手一「咪」,就不應該僅僅用來擴音就算,而必需讓科技介入作品的音樂性(musicality)之中,對我來說《香夭》是做得到這一點!你創作時是如何考慮音效的運用? 

伍:如你所言,反正這種演出擴音是必要的,那我就想如何可以用盡一點。所以在創作時已經想好加入不同的效果,但也有些效果和設計是後來Patrick與音響設計Candog構思的。 

朱:我聽《香夭》時感到你是集各家之長再寫出自己的聲音。一開始微模主義(minimalism)風格的〈再見〉令我想起Philip Glass的《Einstein on the Beach》;到〈花落〉歌手圍圈唱vocalisation加上泛音演唱的聲響又令我想起Karlheinz Stockhausen的《Stimmung》;而〈慢慢〉及〈吶喊〉裡有節奏地大聲呼吸又立刻令人想到藝能山城組的《阿基拉》配樂--最後當然少不了〈萬里花開〉、〈平安歌〉與〈安魂曲〉的民謠及cantopop風。不知道我的感覺準確麼?剛才提到的作曲家對你應該也有不少影響吧! 

伍:當然你提到的那些作曲家對我的創作也是有一定影響的。尤其《香夭》這部作品裡面也運用了不少不同時期的微模主義手法來創作。談起《Einstein on the Beach》這套作品,如果想像她變成了無伴奏合唱作品又會是怎樣的呢?雖然歌唱家要唱足全場可能會「聲」力不支。對,創作無伴奏合唱時要考慮的東西實在是比創作有器樂伴奏的合唱作品時更多。而且運用廣東話寫合唱作品,也有和聲難共鳴的問題。但有時這些限制就造就了音樂的風格。

(二之一,下期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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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振威 Leon Chu

朱振威出生於香港一個草根家庭,在學時期未有接受正統音樂訓練,直至初中時無意中接觸到馬勒交響曲並為之著迷,方立志學習音樂。他的音樂訓練始於高中音樂科中央訓練計劃,同時跟隨蔡立德學習敲擊樂。因緣際會考入香港中文大學現代語言及文化系後仍積極參與多個合唱團及樂團,亦隨林俊學習聲樂。後隨Kåre Hanken、Theodora Pavlovitch及Gábor Hollerung等歐洲名家研習合唱指揮。

余少華 Yu Siu Wah

余少華教授於中學時代加入呂培原先生領導的香港中國國樂團,參與錄音及演奏工作。七十年代末曾先後任職於香港中樂團、香港電台及香港管弦樂團,同時為中文報章雜誌撰寫樂評。八十年代初赴美國馬利蘭州立大學進修,後獲北愛爾蘭貝爾法斯特女王大學社會人類學(民族音樂學)碩士、哈佛大學音樂學博士。

譚盾 Tan Dun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全球親善大使譚盾,畢業於北京中央音樂學院,並獲得紐約哥倫比亞大學音樂藝術博士學位,現任紐約巴德音樂學院院長及中國國家交響樂團榮譽藝術總監。譚氏一直以傳遞世界和平、綠色環保為音樂家的修行,他的藝術和音樂對世界產生了不可磨滅的影響,並贏得當今世界最具影響的藝術大獎,包括威尼斯雙年展藝術終身成就金獅獎、格林美獎、奧斯卡獎、德國巴赫獎、俄國的蕭斯達高維契大獎及美國格文美爾大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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