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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物詩游」也斯進劇場》——專訪導演陳麗珠

文:思澄 . | . 圖:進劇場 . | . 本文轉載自2019年11月號(vol 98)《△志》

香港知名作家梁秉鈞教授(又名也斯,1949-2013)留下的珍貴詩篇,會如何走進劇場?即將上演的《「島物詩游」也斯進劇場》,由資深劇場人陳麗珠導演及表演,我倆甫見面,她即從行李中拿出一本厚疊疊、帶點歲月的書,那是在2014年時、舉辦的詩與藝術展覽「回看,也斯」同名的紀念詩畫集。手執著《回看,也斯》,陳麗珠溫柔且輕聲的對我說:「先看看吧,再談。」這260頁蘊含了也斯多年來的創作,百多首詩篇難以在一個訪問中看畢,但看到便條紙散落在書中不同的地方,不禁令人好奇,陳麗珠會怎樣把各首詩串連起來,會如何解讀、及與眾多表演者把詩演繹出來?

為何是也斯的詩?

細閱她所寫的信,終於多了一些理解:「回想詩,原來從青少年時期開始,已是我的導師,教我看石、看愛情,捉我的手回到情緒的韆鞦上,經歷生命。昨年夏季,心中種了一個園圃的概念叫「土苗」,以本土的原生材料栽於劇場的泥土去。也斯老師的作品是我第一個選擇,他眾多的詩作和文字實驗由七十年代開始直至2012年,深情地記錄了香港的不同角落、季節,委婉和盼望。」
過往,陳麗珠與也斯並無直接或面對面傾談,有趣的是他曾看過進劇場的演出,而他亦介紹朋友來觀賞,陳麗珠反而因此認識了也斯的朋友。她收到《回看,也斯》時是2014年尾,即是也斯逝世後再合集成書的作品集。我看著這本泛黃的書,她說:「很奇怪,不是出版了很多年,我保存得不錯的,但就是有點歲月的痕跡,真的不知為何會這麽有性格。」
她坦言,也斯的詩所描繪的香港並不是她的記憶,而是早她一代的香港。但他用文字及詩來表達,行文間令陳麗珠深刻感受到也斯對香港的愛,「他的觀察真的好特別,好地道,可以被輯錄成一本書也是少有的。我於是思考,劇場可以怎樣做,因為詩就好似一些歌詞……我不會視它為個人喜好,我在構思怎樣可以吸引香港人入劇場觀賞,入場看的朋友會有一種Connection。」

亂世中走進黑盒的理由

「搭甚麼橋才可以介紹這文本?當中有很多本土元素……原本舊年決定想做的時候,是希望將他的花園變為一朵花與大家分享,讓大家去認識,這是我原本的出發點:講生命,講香港的過去,現在及他的『現在』。」到了今年,她再思考,因為原材料真的很闊,怎樣在創作上拿揑出一個平衡點,而不只是一個朗誦會。她一直在思考他的意象,無論是構思心理及情緒的進程如何帶出來、現象怎樣呈現等,都令她覺得很有趣。
今年自六月開始,香港整體氣氛也緊張起來,筆者遇上不少藝術家,也在思考表演的初衷與掙扎。陳麗珠亦曾在信中分享此劇的創作過程:「從六月起,演出創作開始直至今天,實在是從未遇過的一種『浪途』,也許也斯老師常在文字中提及的那個生命中的『房間』,真的值得我們暫離私人的閱讀,一起走進劇場,合力冀盼和搭建!這也是我藉以繼續前行,自己對自己說的話。」
她覺得整個過程也是很嚴峻的,例如能否如常排練,有沒有觀眾入場看等問題,「因為街外的『戲劇實驗』太強,已經好dramatic,入去為了甚麼?」但另一方面來看,她認為這也是一個很好的訓練,因為所有事都不是理所當然,所以我們要靈活地思考來解決問題,甚至連場地也一定要在黑盒內發生嗎?「有時會調返轉頭想,就是因為出面那麼破碎,所以我們能否有一個好refined的表演,又有thought的。」

不斷變化的劇場

詩與香港的文化、變遷、歷史環環緊扣,用也斯的詩作為創作內容,又怎能不與現今社會發展有所呼應?「其實隨著社會事件的變化及自己心情的改變,對於詩的選材也不停的改變。」我沒有細問詩選,還是留待日後打開盒子。然而,鯨魚卻出現在宣傳資訊上,也斯曾寫下〈座頭鯨來到香港〉,陳麗珠只是用了此詩的意象,它並沒有成為表演內容之一,就讓牠作為領航員,帶領觀眾游進劇場。
每人對同一首詩的理解各異,在也斯的詩中,由眾多微小事物組成的「香港」,到今天進劇場的演繹,又能否令大家重新感受、甚至重新審視所身處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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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麗珠 Bonni Chan

進劇場聯合藝術總監。畢業於香港芭蕾舞學院,隨後於香港演藝學院攻讀戲劇,連續三年獲校內最傑出女演員獎。畢業後,加入香港話劇團。1991年赴倫敦深造,1992年與紀文舜成立進劇場,在英國及歐洲等地進行創作及教學。1995年回港,繼續創作及導演所有進劇場的原創劇目,並分別憑《魚戰役溫柔》及《闖進一棵橡樹的年輪》獲香港舞台劇獎最佳女主角。自2001年起隨美莉茵.費花接受魁根斯方法的訓練。

香港重要詩人、作家、學者、文化人,生於1949,於2013年辭世。美國加州大學比較文學博士畢業,六、七十年代開始創作,寫詩、小說、散文,亦致力於跨媒體創作。曾與朋友合辦雜誌,曾任文藝刊物編輯,從事翻譯工作,包括法國、拉丁美洲小說及美國地下文學,亦撰寫評論。1998年起任職香港嶺南大學中文系比較文學講座教授,後兼任人文學科研究中心主任。著有《蔬菜的政治》、《東西》、《博物館》等多本詩集,被譯作多種語言。又著有《越界的行程》、《後殖民食物與愛情》、《布拉格的明信片》等多部小說。

進劇場 Theatre du Pif

進劇場 以其跨文化的傳統、創作英、粵語的原創劇場作品,成為香港重要的劇團之一。劇團的作品主要以工作坊、編作排練和與戲劇家和不同範疇的藝術家合作的形式來創作。進劇場的製作揉合形體、文本和視象,當中的詩意和戲劇力量令人激節讚賞。除了劇場創作,進劇場還在英國和香港舉行題材廣泛的教育與社區外展計劃及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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